“自由港-17”
的喧嚣与混乱,如同一层油腻的屏障,隔绝着外界的冰冷与危险,却也滋生着自身的阴暗。老卡恩将自己关在“掘金人号”
那间狭小却戒备森严的船长室里,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烟草和金属锈蚀的气味。他面前的全息投影上,反复播放着两份关键信息:一是探测艇失联前捕捉到的、水晶棺椁内那苍白光点“凝视”
的瞬间;二是导航员冒着风险提取出的、关于那“苏醒脉冲”
及后续空间扭曲的原始数据流,标记着“禁忌回响”
。
那个“历史商人”
的出现,如同在平静(尽管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的水面投下了一颗石子。对方开出的价码足以买下十艘“掘金人号”
,但老卡恩在残骸带挣扎求生磨砺出的直觉,如同警报器般在他脑中尖啸。这不是一场简单的交易,这是一只脚踏入了某个他完全不了解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调出星图,目光在凯尔伯斯残骸带、“遗忘角”
空间站原坐标(现已是一片虚无)、以及“自由港-17”
之间来回移动。这些地点之间,似乎被一条无形的、充满不祥的线串联着。那个苍白的存在,与导致“遗忘角”
消失的灾难是否有关?那个“历史商人”
背后,又是哪一方势力?
犹豫和观望,在未知的危险面前,本身就是一种风险。老卡恩花白的眉毛紧锁,布满老茧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面。他必须做出决断。
最终,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形。他不能轻易交出数据,那可能引火烧身;他也不能完全销毁,那是他们唯一可能保命的筹码和了解真相的钥匙。他需要……试探。
他唤来了导航员和小托,关闭了所有可能的外部监听设备。
“我们不做交易,”
老卡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至少,不是现在这种交易。”
两人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们要放出一点‘味道’,”
老卡恩指着那份“禁忌回响”
的数据,“但不是把肉扔出去。我们需要制造一个诱饵,一个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但核心关键被隐藏和篡改过的数据包。”
小托眼睛一亮:“船长,你的意思是……伪造一份‘样品’?”
“不完全是伪造。”
导航员理解了老卡恩的意图,“是从原始数据中剥离出最表层的、最具冲击力的部分——比如那个强烈的空间扭曲读数,那个异常的脉冲波形——但剔除掉所有可能指向我们具体位置、残骸坐标、以及……那个‘凝视’本身的直接信息。同时,在里面掺入一些我们精心设计的、指向错误方向的‘线索’。”
“没错。”
老卡恩点头,“我们要让那些暗中窥探的人知道,我们手里有他们感兴趣的东西,但又不让他们轻易得到,更不让他们知道我们到底知道多少。我们要看看,谁会循着这缕‘味道’找上来,以及,他们会为此付出什么样的‘诚意’。”
这是一个走钢丝般的计划。操作不当,会被买家识破,引来报复;或者,会引来更强大、更不择手段的势力,直接进行强取豪夺。
但这也是目前唯一能让他们在保持一定主动权的同时,窥探对方虚实的方法。
接下来的几个标准时,“掘金人号”
的船员们开始了一场精密的数字手术。他们在隔离的网络环境中,对那份“禁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