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年跑山路,脚力快,全力奔跑四十分钟就能到公社,绝对能赶上今早去县城的最后一班车!”
兄妹二人站在门口急得团团转,翻来覆去盘算所有办法,最后现唯有奔跑赶车这一条路可走。
一旁的赵子豪稳稳跨坐在自行车上,眉头刻意皱起,嘴上不停唠叨催促。
“哎呀,你们别磨蹭了,再耽误下去真的来不及,体检迟到直接作废,一年苦读全白费!”
他嘴上是好心提醒的模样,眼神却死死黏在慌乱无措的王婷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幽光,心里早已打好了如意算盘。
杨大宝看了看满脸焦灼、脸色苍白的王婷,又看了看赵子豪脚下的自行车,心底挣扎再三,终究咬牙妥协。
他转头看向王婷,语气无比笃定:“婷婷,你坐上车!”
“体检是大事,必须保存体力,你千万别跑,我在后面跟着全力追,绝对能跟上!”
王婷心头一暖,又满心不忍,犹豫着摇头:“那你怎么办?这么远的路,全程跑下来身体扛不住的!”
“嗨,我没事儿!”
杨大宝用力拍了拍结实的胸膛,满脸憨厚坚毅,“我身子骨结实,比自行车跑得都快!快上车!”
看着哥哥坚决的模样,王婷不再推辞,小心翼翼侧身坐上狭窄的自行车后座。
她身形单薄,双手轻轻攥住赵子豪身后的衣角,指尖微微力,带着一丝不安的紧绷。
赵子豪脚下猛地力,自行车顺着平整土路瞬间冲了出去,度极快。
杨大宝紧随其后,迈开大步奋力狂奔,脚下尘土飞扬,瞬间拉出长长的残影。
不过片刻功夫,细密的汗珠就爬满了他的额头,顺着黝黑的脸颊不断滑落,胸口剧烈起伏,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减半步。
三人一路争分夺秒疾驰,终于堪堪赶到羊祜公社路口。
去往县城的长途客车刚好停靠在路边,车门敞开,正是今日最后一班体检班车。
杨大宝顶着满头大汗,脸色涨得通红,呼吸急促到极致,刚好堪堪追上两人。
三人来不及喘息片刻,连忙抬脚登上客车,匆匆找空位落座,客车轰鸣一声,朝着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车身一路颠簸摇晃,窗外的乡村风景飞倒退,王婷坐在座位上,心神始终无法安定。
她心里像揣了一窝乱撞的兔子,七上八下,无数疑惑盘旋在脑海,越想越蹊跷,越想越心慌。
她满心不解,为何全村一众参加高考的知青里,偏偏只有她和成绩垫底的赵子豪拿到了体检名额?
李在然、乔慧平日里日夜苦读,知识点烂熟于心,成绩稳居前列,远自己数倍。
还有常亮、聂柱几个男知青,刷题无数、基础扎实,是全队公认的学霸种子选手。
按理说,他们任何人拿到体检通知,都远比赵子豪合格合理。
可偏偏这些优等生全部落选,毫无动静,反倒是最不可能的赵子豪顺利过线。
更让她心底寒、疑点重重的,是赵子豪真实的学习水平。
高考复习的整整半年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赵子豪的成绩差得离谱。
他连最基本的数学加减乘除原理都搞不清楚,简单的基础题型,十道能错八道,漏洞百出。
就这样的垫底水平,别说过高考体检线,能及格都是侥幸,怎么可能拿到官方体检通知?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反常之处,让她愈不安。
往年高考,都是先公示分数、公布过线名单,后续才会下体检通知,流程清晰规范。
可今年,所有考生都没查到任何高考成绩,没有公示、没有通知,直接一纸体检文件下。
反常的流程、诡异的录取名单、反差巨大的结果,无数疑点交织在一起,在王婷心底缠成解不开的乱麻。
一个冰冷又可怕的念头,猛地窜进她的脑海,死死攫住她的心神。
这张看似正规的体检通知书,该不会是赵子豪私自伪造的?
他是不是故意造假,就是为了戏耍自己,看自己慌乱奔波、白白折腾的笑话?
王婷越想心里越没底,后背隐隐凉,看向身旁赵子豪的眼神里,盛满了浓浓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