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前总听二姑婆日复一日念叨,说这家的小伙子有多优秀、多出众,她只当是长辈夸张的吹捧。
可今日一见,彻底颠覆了她所有的想象。
少年身姿挺拔端正,不高不矮的身形笔直如松,褪去了照片里的平淡普通。
一张干净的娃娃脸,眉眼利落俊朗,气质干净纯粹。
不同于村里常年日晒雨淋、皮肤黝黑粗糙的庄稼汉,他的皮肤是清透的白里透红,是常年待在部队、不见山野暴晒的干净模样。
一身笔挺合身的绿军装加身,鲜红的领章点缀肩头,衬得他愈英气逼人、阳刚威武。
举手投足间,没有乡下青年的局促木讷,尽是军人独有的利落、沉稳与克制。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身浩然正气,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罗芳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心底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久违的悸动悄然蔓延开来。
方才席间,他主动上前搭话的模样,此刻还清晰印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寥寥几句温和的话语,不刻意讨好,不虚伪客套,却精准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知道你们知青不容易,从繁华的大城市落到这偏远深山,远离父母亲人,还要日日下地干重活,吃尽了苦头。”
“我是山里长大的孩子,农活的累、日子的苦,我全都懂,也打心底里理解你这些年的委屈和不容易。”
简简单单一番朴实话语,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没有甜言蜜语的敷衍。
却像一缕暖融融的春日阳光,猝不及防穿透她心底积压多年的阴霾,又似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心口缓缓淌遍四肢百骸。
下乡数年,她日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累到腰酸背痛、手脚起泡是常态。
她咬着牙默默硬扛,受了委屈只能自己偷偷躲在被窝里哭,孤独和委屈早已积压满胸。
身边的人,要么觉得知青吃苦是理所应当,要么只会羡慕她城里的出身。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他这样,真正看懂她的倔强,体谅她的隐忍,心疼她的不易。
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快要遗忘,她原本也是城里被父母娇养长大的小姑娘。
不等罗芳华平复翻涌的心绪,他坦诚的声音再次响起,直白坦荡,没有半分弯弯绕绕。
“有句话我必须提前跟你说清楚,绝不瞒你半分。”
“飞行员是终身职业,一旦定下,这辈子都没法转业,也调不回原籍老家。”
“往后大半辈子,我都要驻守边疆,常年待在部队,聚少离多是常态。”
“你若是愿意跟我成家,就得做好远离故土、远离亲人、扎根边疆的准备,一旦决定,便没有反悔的余地。”
他字字恳切,句句属实,不夸大自身的荣光,不隐瞒未来的艰辛。
明明手握旁人羡慕的铁饭碗、荣耀身份,却丝毫没有傲气,反而先把最坏的后果、最苦的结局尽数摊开在她眼前。
这份坦荡真诚、干净正直的品性,远比他英挺的容貌、耀眼的身份更让罗芳华心动。
她从前对相亲满心抵触,打心底里抗拒这种包办的姻缘。
可此刻面对眼前的少年,她彻底乱了分寸,心跳失序,脑子一片空白。
所有的抗拒和抵触,在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悸动。
她下意识轻点了点头,声音细碎轻柔,还带着一丝未平的颤抖。
“我……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