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贾山听了,嘴角微微一扬,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拍了拍刘忠华的肩膀,苦笑着安慰:“行了行了,别抱怨了,这次开会已经算效率高的了,至少还定下来了事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还没经历过连续三天两夜的会,开到最后,大伙儿吵得忘了初衷,连为什么要开会都记不清了,只顾着争口气,吵得面红耳赤,甚至还会动手!”
“这么夸张?”
刘忠华瞬间瞪大了眼睛,睡意一下子消散了大半,难以置信地转头瞪着贾山,脸上满是惊愕,“吵着吵着,还能忘了开会的目的?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可不是夸张,是草原人的直爽,也是他们的执拗,有啥想法就往出倒,藏不住心思,吵到最后,就忘了原本要讨论啥,争的也不是事儿本身,就是一口气,谁也不肯服软。”
贾山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眼底还藏着一丝疲惫。
“到最后,各持己见,谁也不让谁,争吵变了性质,动手打斗都成了常事,有人扯头、有人摔东西,闹得不可开交,至于一开始讨论的问题,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刘忠华听得咋舌,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随即又有点沾沾自喜,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松了口气:“这么说,我还算幸运的,至少没赶上动手,还把分羊的事儿定下来了,没白熬这一宿。”
“幸运?你上哪儿说理去!”
贾山一下子就炸了,语气里的气愤藏都藏不住,嗓门都提高了几分,连缰绳都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你以为他们熬一宿是白熬的?到最后还不是把分羊的活儿,全派给了我们知青队?”
“他们熬完回去睡大觉,补觉休息,咱们呢?得立马去羊圈,统计羊群数量、给羊分类、按户分羊,连口气都喘不上,这叫幸运?”
刘忠华的心情,却跟贾山截然相反,他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劝道:“咱们知青是富余的机动劳力,这种差事交给旁人,难免会有私心,分配多少、肥瘦不均,到时候又要吵起来,容易闹矛盾,交给我们最合适。”
“我们没有沾亲带故,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平,这样的活儿交给我们,也算一种恩惠,乐于接受就好,别太抱怨了。”
“恩惠?有啥恩惠!”
贾山越说越气,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满是不满,“我们累死累活,熬了一宿不说,还要马不停蹄地去分羊,有苦劳有辛劳,到最后连一口热奶茶、一块奶豆腐的犒劳都没有,这叫恩惠?我看就是把我们当免费劳力使唤!”
刘忠华却一脸认真,眼神坚定地看着贾山,语气严肃:“你想啊,我们在这儿没权没势,连说话都没分量,牧民们大多不把我们当回事,而分配羊羔这种关乎家家户户利益的事,交给我们,恰恰是树立威望的好机会!”
“只要我们分配得公平公正,不偏不倚,赢得牧民们的赞许和信任,以后我们做事、说话,就能硬气一些,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这对我们来说,比什么犒劳都重要,比喝十碗热奶茶都管用。”
贾山撇了撇嘴,满脸不以为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不屑:“你可拉倒吧,还树立威望,咱们知青在这儿,说白了就是免费劳力,谁会真把我们当回事?就算你做得再好,他们也只会觉得,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嘴上这么抱怨,可贾山的心眼并不坏,骨子里还是个热心肠,抱怨归抱怨,手脚却没停,依旧跟着刘忠华,一起往羊圈的方向走去——分羊的事容不得半点马虎,必须先对羊群的情况做初步统计,再按要求分类、分配,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为了让分羊工作能快一些,连队总算“开恩”
,给刘忠华他们拨了一个富余劳动力——另一名知青,还分给他们三人三匹马,算是给他们减轻点负担。
可让人窝火的是,刘忠华和贾山先前骑的那两匹熟马,温顺听话,骑起来也稳当,却被马倌以“需要休整、补充体力”
为由,硬生生收了回去,换成了三匹看起来就不靠谱的破马。
贾山牵着三匹马,挨个儿查看了一遍,气得脸都红了,胸口剧烈起伏,一脚踢在旁边的石头上,石头滚出去老远,他咬着牙骂道:“哼!就这三匹破马?瘦得跟猴似的,连站都站不稳,这是打叫花子呢!连队这是故意刁难我们知青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