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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牧区知青乌兰宝力格(第2页)

重新唤了回来,一真一假两个世界交叠在一起,再次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分不清虚实。

只有把视线从河面挪开,看着脚下的青草,听着耳边的风声,才能彻底回到现实世界,才敢相信,这样的美景,真的存在于世间。

沿着河水的流向望去,河床两岸的景色变幻莫测,时而是缓坡起伏的草原,绿草如茵,牛羊成群;时而是面积庞大的滩涂,长满了低矮的杂草,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留下一道淡淡的身影。

时而是嶙峋高耸的陡壁,巨大的岩石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岩石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仿佛河水会一直流向遥远又神秘的地方,再也不回来,藏着无尽的秘密。

这片河床,被当地牧民称之为“伊河高勒”

,也就是“大河”

的意思,是牧民们心中的母亲河,神圣而不可侵犯。

可它最开始的身形,却很难与这个亲切的称呼画上等号——它起初只是无数细小的泉流,细碎又微弱,像一个个不起眼的水滴,谁也想不到,这些小泉流,最终会汇聚成滋养草原的“母亲河”

,哺育着一代又一代的牧民。

夏初的时候,千万条小细流汇聚成数不清的小溪流,顺着地势往下淌,可往往走不多远,就会隐入松软的沙地里,浸湿一大片草丛,然后又从很远的下游悄悄溢出,继续时隐时现地前行,像在跟人们捉迷藏,调皮又可爱。

要是从大江大河之地来的人,看到这场面,顶多觉得这就是一片滩涂沼泽,泥泞不堪,根本配不上“大河”

的称呼,甚至会嗤之以鼻。

可当地牧民称之为“伊河高勒”

,却一点也不算妄称——它终究是这片草原生命的祥地,像母亲一样,毫无保留地哺育着草原,哺育着草原上的牛、羊、马,哺育着世代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从不吝惜自己的“乳汁”

,默默奉献着。

贾山的放牧生活,也跟着乌兰宝力格的水量变化而变化,一年四季,循环往复,没有半点波澜,却也藏着不为人知的辛苦。

每当乌兰宝力格水量丰沛、草木茂盛的时候,他就赶着马群、羊群、牛群,来到这里放牧,让牲畜们吃最鲜的草、喝最甜的水,自己则搭起简易的蒙古包,日夜守着牲畜,不敢有半点松懈。

等到天气渐渐转凉,秋风萧瑟,乌兰宝力格的水量越来越少,近乎干涸的时候,他才赶着牲畜,慢悠悠地返回连队,准备过冬,清点牲畜的数量,修补棚厦,储备干草,忙得脚不沾地。

草原的冬季,漫长又寒冷,冷到骨髓里,冷到连春季都带着刺骨的严寒,丝毫没有春暖花开的模样,仿佛严寒会永远笼罩着这片大地。

刘忠华来到连队的时候,连队的放牧队伍还没有出去——毕竟春寒未消,外面的草还没芽,地面上还残留着积雪,牲畜出去也找不到食物,只会白白挨饿,甚至冻毙。

刘忠华只能留在连队,做一些轧草、喂料、清理马圈的杂活,每天忙得满头大汗,汗水浸湿了棉袄,风一吹,冻得硬邦邦的,却也只能耐心等待,盼着天气快点转暖,盼着能跟着贾山一起去乌兰宝力格放牧。

草原的春意,总是姗姗来迟,比北京晚了整整一个多月,仿佛被严寒困住,迟迟不肯露面。

看着日历上写着北京早已桃花盛开、暖意融融,街头巷尾都是踏青的人群,可这片大草原,依旧是一片银装素裹,白雪皑皑,寒风呼啸,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割得脸颊通红,甚至会裂开细小的口子,渗出血珠。

西伯利亚的寒流,跟华南的暖流,在草原上空交汇,造就了草原复杂多变的气象,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就可能狂风大作,雪花纷飞,也给牧民和牲畜,带来了无尽的考验,稍有不慎,就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这里,一天之内,能经历春夏秋冬四种天气,说出来没人敢信,可这就是草原的常态,也是牧民们早已习惯的日常。

上午还是晴空万里,暖阳高照,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甚至能脱掉厚外套,坐在马圈门口晒太阳,连马驹子都懒洋洋地卧在地上,打着哈欠。

可到了下午,就突然狂风大作,雪花飞溅,寒冷刺骨,风裹着雪粒,砸在脸上,疼得人睁不开眼睛,让人来不及反应,就被冻得瑟瑟抖,赶紧裹紧棉袄,往屋里跑。

到了夜晚,气温又会骤降,重新回到寒冬的模样,零下几十度的低温,连呼出的气,都能瞬间变成白色的雾气,飘在空中,转瞬即逝。

更奇怪的是,连夜的降雪,一点儿也不耽误第二天上午的温暖如春,仿佛前一天的严寒,只是一场梦,醒来之后,又是一片暖阳,让人捉摸不透。

春天,对牧区来说,就是一道难熬的岁月关卡,春夏秋冬在一日内尽情展现,考验着每一个生活在这里的人;对牛羊马这些牲畜来说,简直就是鬼门关——任何牲灵,都将在这风雪怒吼的时刻,接受最严峻的考验,稍有不慎,就会丧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而对牧民来说,每到春天,心里就满是忐忑不安,日夜期盼着气温能升得快一些,草原的绿能来得猛烈一些,能让牲畜们顺利熬过这最难熬的日子,能让自己的辛苦不白费。

这份期盼,背后藏着牧民们深入骨髓的忌惮——忌惮前些年那场毁灭性的春灾,那场灾难,死伤无数牲畜,让不少牧民家破人亡,至今想起来,还让人心有余悸,夜里常常被噩梦惊醒。

那时候,天空中下着冻雨,不是雪,也不是雨,是冰冷刺骨的冻雨,人们伸手出去,落在手里的冻雨,立马就变成了小颗粒的冰糖,晶莹剔透,看着甚为可爱,可牧民们的心,却瞬间碎了,比冻雨还要冰冷。

冻雨像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砸下来,把整个草原浇灌成了一个硕大的溜冰场,光滑无比,人走在上面,稍不注意就会滑倒,摔得鼻青脸肿,甚至骨折;地面以下的荒草,被冻雨冻得僵硬,像石头一样,再也无法芽,牲畜们根本找不到食物。

更可怕的是,露天里的牲畜,来不及赶回棚厦,就被冻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冰块雕塑,连眼睛都还保持着惊恐的模样,浑身僵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活力,让人看着心疼不已。

就算是早有准备,搭建了高大的棚厦,持续不断的冻雨,也把棚厦压垮了——厚厚的冰层积压在棚顶,越积越厚,像一块巨大的冰坨,最终不堪重负,“轰隆”

一声坍塌,巨响传遍整个草原,把里面的牲畜砸伤、砸死,惨叫声、坍塌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头皮麻。

就算有侥幸没被压垮的棚厦,刺骨的寒风和邪风冻雨,也会从缝隙里钻进去,无孔不入,把棚子里的地面冻成光滑的冰面,牲畜们站在上面,根本无法站稳,只能蜷缩在角落里,瑟瑟抖,眼神里满是恐惧,连叫都叫不出来。

储备好的干草,来不及拖拽出来,门板就被厚厚的冰层冻住,冻得严严实实,怎么拉也拉不开,就算用镐头砸,也只能砸出一个个小坑,冰层坚硬无比,让人绝望。

当人们拿着镐头,拼命敲打棚子里和干草屋门口的冰层时,鹅毛大雪又扑簌簌地下了起来,下得异常急促,密密麻麻,一天一夜的功夫,就把半人高的栅栏彻底掩盖住,连个影子都看不见,整个草原变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

不少牲畜,又冷又饿,扛不住这极端的严寒,纷纷倒地不起,再也没有醒来,尸体冻得僵硬,散落在草原的各个角落,一片凄惨。

牧民们看着自己辛苦喂养的牲畜,看着自己的生计被摧毁,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嘶哑,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种绝望,是城里人永远无法体会的。

人与畜,在这片草原上互相依存,相依为命,很大程度上,是人靠畜生活,畜靠天吃饭,天公不作美,所有人都要遭殃。

一旦生春灾,受到灾难性打击的,便是草原上的这些牲畜,而牧民们的生活,也会跟着陷入绝境,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甚至流离失所。

有了那次灾难性的经历,此后每到春季,草原上的人们,都心有余悸,忌惮不已,生怕这样的灾难再次降临,生怕自己的心血再次付诸东流。

所以,一入冬,牧民们就开始忙碌起来,加固棚厦、储备足够的干草、清理排水渠道,做好各种防御措施,日夜戒备,不敢有半点松懈,以备不时之需,哪怕累得直不起腰,也不敢停下脚步。

而刘忠华也清楚,这场与春天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他和牧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能不能挺过去,谁也不知道。

更让他揪心的是,高考成绩依旧杳无音信,像石沉大海,没有一点消息,他不知道,自己的努力有没有白费,不知道自己的前途,会不会像这草原的春天一样,充满未知与坎坷,会不会永远被困在这片草原上,再也走不出去。

他望着茫茫雪原,心里满是迷茫与忐忑,风吹起他的衣角,带着刺骨的寒意,可他的心里,却藏着一丝不甘,一丝期盼,盼着春暖花开,盼着成绩揭晓,盼着能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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