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武林森相亲的事,昨晚媒婆在村里一散播,估计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好事的老太太们,指不定正盯着她家的动静呢。
现在两人一起去工地,武林森又穿得这么板正,干干净净的,跟工地上那些灰头土脸、浑身沾满水泥的工人格格不入,旁人看到了,指不定会怎么议论,说她急着嫁,上赶着跟人家黏在一起。
她一个大姑娘家,最看重名声,可不想被人背后说三道四,戳脊梁骨。
“不用,你坐着就行。”
吕晓筠语气坚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她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也不想跟武林森有过多不必要的牵扯,免得生出更多闲话。
武林森被她的语气弄得一愣,脸上的表情更加尴尬,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双手又开始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吕晓筠转身走出屋门,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出口。
“你干啥去啊?”
吕晓筠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身后传来娘的声音,抬头一看,娘正从柴屋里走了出来。
娘头上裹着一块洗得白的旧毛巾,遮住了大半头,身上穿的粗布衣服上沾满了麦秆灰,裤脚还沾着几根柴禾,手里还拿着一把黑乎乎的烧火棍,脸上也蹭了点灰,看起来有些狼狈。
她看到吕晓筠扛着铁锨要出门,连忙放下烧火棍,用袖子用力拍了拍袖套上的灰,灰尘簌簌往下掉,快步走了过来,挡在了吕晓筠面前。
“你今天哪儿也别去,在家待着。”
娘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人家武家的小子都等了你一大早了,连早饭都没吃呢,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你去村头的小卖部买点儿豆腐和青菜,再称半斤粉条,等我摊完这一小盆煎饼,就给你们做饭,好好聊聊。”
“娘,我不去,今天工地上要上梁,我必须得去,迟到要扣工分的。”
吕晓筠说着,就要扛起铁锨往大门口走,语气也有些急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娘连忙跑到她前面,再次挡住了她的去路,脸上满是着急和责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我的话你怎么不听?”
“人家武林森特意请假来的,专门来见你,你就这么把人晾在那儿?太没礼貌了!”
“你一大早跑哪儿去了?没去工地跟他们说今天有要紧事,请假一天吗?”
“没有。”
吕晓筠语气平淡,绕开母亲,继续往大门口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些让她心烦的人和事,远离娘的唠叨和媒婆的撮合,去工地上好好干活,清净一会儿。
“你这孩子!”
娘在她身后急得直跺脚,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你一大早到底去哪儿了?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吕晓筠脚步一顿,停下身子,回头冲娘喊了一句:“我去晨练了,不行吗?”
说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抽了抽鼻子,空气中似乎飘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不由得皱了皱眉:“娘,我怎么闻到一股糊味?”
娘一听,脸色瞬间骤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拍大腿,惊呼一声:“哎呀!我的煎饼鏊子!”
她顾不上再拦吕晓筠,也顾不上抱怨,踮着脚就往柴屋里跑,脚步慌乱,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这下完了,肯定糊了!这可是给武家小子准备的早饭啊!”
吕晓筠看着娘慌张的背影,忍不住抿嘴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心里暗自庆幸:这下可算摆脱了,真是天助我也。
她不敢耽搁,扛起铁锨,甩开步子,就朝着村外的工地跑去,脚步轻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走在路上,风一吹,吕晓筠忍不住回想起刚才见到的武林森,脑海里全是他局促害羞的样子。
说实话,那小子除了木讷一点,不爱说话,长得确实周正,人看起来也老实本分,不像是那种油嘴滑舌、好吃懒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