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属瞎扯,根本不懂古文。
他说,正确的解释是,五六相乘得三十,六七相乘得四十二,加起来就是七十二,指的是孔子去洗澡的时候,七十二个弟子全都跟着去了,这才是原文的真正意思。
这话一出口,全班都炸了锅,有人觉得新奇,有人觉得离谱,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吕晓筠更是听得目瞪口呆,心里又气又急,觉得这老师简直是在胡扯,哪有老师洗澡带那么多学生的?这也太荒唐了!
下课铃一响,她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收拾,就直奔谢大海常去的小花园——那是学校角落里的一小块地方,种着几棵法国梧桐,还有一张石凳,谢大海没事就会坐在那里看书。
彼时正是秋天,校园里的法国梧桐叶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铺在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像铺了一层金色的毯子,踩上去沙沙作响。
谢大海坐在小花园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旧书,书页泛黄,边角都磨破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头上、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谢大海!谢大海!”
吕晓筠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都带着点喘,长至腰间的麻花辫在身后甩来甩去,额头上的碎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上,黏糊糊的。
谢大海抬起头,看到是她,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弯了弯,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轻轻合上书,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半个石凳的位置,声音温和:“怎么了?跑得这么急,满头大汗的。”
吕晓筠一屁股坐下,石凳的凉意透过薄薄的粗布裤子传上来,她却顾不上,喘了几口粗气,迫不及待地把语文课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语快得像倒豆子。
最后,她还愤愤不平地拍了一下石凳,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带着火气:“你说这个老师是不是在胡扯?哪有老师洗澡带那么多学生的?这也太离谱了!简直是误人子弟!”
谢大海听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的封面,指尖划过那些磨破的边角,眼神里带着一丝沉思。
等吕晓筠说完了,气呼呼地喘着气,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静:“你老师说得未免太武断了。”
吕晓筠眼睛一亮,立马凑了过去,肩膀都快碰到他的胳膊,眼里满是期待:“你也觉得他是胡扯对吧?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那样!”
“也不能说是胡扯,就是太牵强了,曲解了原文的意思。”
谢大海轻轻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五六、六七这些数字,在古典文学里大多是虚数,不是确切的数量,意思是‘几个人’‘一些人’,不是真的要算出来多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连孔子的七十二贤人,也不是说正好就七十二个,是后人对他弟子的统称,其实他一辈子教过的学生不计其数,只是七十二这个数字,流传得最广而已。”
“原来是这样!”
吕晓筠恍然大悟,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消了,像被泼了一盆凉水,浑身都舒坦了,高兴得忍不住跳了起来,拍着巴掌说,“还是你厉害!谢大海,你懂得也太多了吧!比那个新来的老师强多了!”
她一跳,身后的麻花辫也跟着有节奏地跳动起来,梢扫过谢大海的胳膊,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像小虫子爬过似的。
谢大海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眼睛弯成了月牙,眼神柔和得能滴出水来,轻声说:“没什么厉害的,就是平时看书看得多了点,碰巧看到过而已。”
那时候的吕晓筠,还不懂什么是爱情,不懂什么是心动,只觉得跟谢大海在一起很舒服,很安心,哪怕什么都不说,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都觉得心里踏实。
她把他当成了最懂自己的知己,当成了可以依靠的人,除了聊这些琐事,聊学习上的难题,还总爱跟他探讨那些摸不着、看不见的人生。
有一次,班里两个女生因为一块香皂闹了矛盾——那是一块带香味的香皂,在当时的班里,算是稀罕东西,两人都说是自己的,互相指责,骂得很难听,甚至还动手推搡了起来,头扯得乱七八糟,脸上都涨红了。
吕晓筠看得心里很不舒服,堵得慌,找谢大海聊天的时候,就把心里的困惑一股脑儿说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迷茫:“谢大海,你说人生为什么有那么多烦恼啊?”
“还有,为什么有些人自己不高兴,就非要让别人也不高兴呢?他们不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吗?就为了一块香皂,至于闹成这样吗?”
那天的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风也比平时大,吹得法国梧桐叶哗哗作响,叶子打着旋儿往下掉,显得格外冷清。
谢大海听完她的话,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才缓缓开口。
“古语说,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意思是人生下来的时候,本性都是好的,都是善良的,只是后天的生活环境、接受的教育不一样,才造就了好人与坏人的区别,造就了不同的性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有些人喜欢损人利己,喜欢斤斤计较,说到底,就是自私心在作祟,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没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