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姐,那咱就不去上班了!凭啥受他那份气!大不了咱不挣那点工分了!”
“哪能说不去就不去啊?”
王婷叹了口气,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前几天我烧在宿舍躺着,浑身无力,他都找上门来骚扰我,拍着门喊我出去,要是真敢辞职,他还不得扒了我的皮?我现在就盼着高考成绩下来,可就算考上了,调户口、开证明都得经过村里和公社,赵大山是公社主任,他能轻易放我走吗?他肯定会故意刁难我,不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声响,显得格外清晰,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翠翠咬着嘴唇,眼圈也红了,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杨大宝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指缝里还夹着半截柳条,力道大得把柳条都捏断了;翠翠爹皱着眉头,脸色沉沉的,手指在炕沿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还是翠翠爹先开了口,声音沉沉的,带着庄稼人特有的沉稳和坚定:
“闺女,你心里有啥打算?尽管说,咱杨家虽然没啥大本事,就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但也不能看着你被人这么欺负,不能让那混球无法无天!”
王婷抬起头,眼里噙着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语气里满是绝望和无助:
“我能有啥打算?考上了,我就拼尽全力脱身,就算赵大山刁难,我也认了;要是考不上……我就跳村头的小河自尽,也不受那份屈辱,也不连累你们!”
说完,她再也忍不住,用袖子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声压抑又绝望,听得人心里紧。
“不行!绝对不行!”
翠翠连忙搂住她的肩膀,急得直跺脚,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婷婷姐,你可不能傻!为了赵子豪那个混蛋不值得!有我们在,肯定能帮你的,肯定能让你摆脱他的!”
“就是!”
杨大宝猛地站起身,板凳被他撞得“哐当”
一声倒在地上,他转身一把抄起墙角的砍刀,“哐当”
一声砍在旁边的木头上,木屑飞溅,在地上散落一地。
他脸红脖子粗地吼道,声音里满是怒火和决绝:“他赵子豪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先问问我这把砍刀答不答应!大不了鱼死网破,我杨大宝不怕他个球!就算他爹是公社主任,我也敢跟他拼!”
翠翠和她爹看着杨大宝这副义愤填膺、拼尽全力的模样,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翠翠爹站起身,拍了拍杨大宝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
“好小子,有咱杨家的骨气!咱杨家的人,就不能受这窝囊气,更不能看着自己人被欺负!”
王婷慢慢放下袖子,泪眼婆娑地看着杨大宝,哽咽着说道: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笃定和释然——她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杨家父子,彻底成了她的后盾,接下来,就该轮到赵子豪慌了。
而她也清楚,这只是开始,赵大山那边,才是最难啃的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