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伟听到这话,哭声一下子就止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爸,你说什么?邮递员不是说……说我妈得了晚期癌症,让我赶紧回来见最后一面吗?”
刘玉霞挥了挥手,笑着揉了揉胡伟的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又几分无奈:“那些都是骗人的,就是为了让你们三个孩子回家来,好好准备复习功课,好好参加高考。你看,我跟你爸这几天没日没夜,给你们抄写的复习资料,都准备好了,你们安安心心准备考试就行。”
胡伟这才幡然醒悟过来,脸上的悲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错愕,随即又有些哭笑不得,挠了挠头,问道:“难道说,你们说我妈生病、是晚期,全都是假的?”
胡烨和刘玉霞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尴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刘玉霞连忙打圆场,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笑着说道:“也不全是假的,你看,我怀了你的弟弟或者妹妹,孕反应特别厉害,吃什么吐什么,快要把我折腾死了,而且再过两个月就要生了,这可不就是孕晚期嘛,我没骗你!”
“啊?原来是这样啊!”
胡伟瞬间破涕为笑,抬手用力抹干净脸上的眼泪,眼眶还是红红的,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你们吓死我了,我一路坐火车,哭了一路,就怕回来见不到我妈最后一面!”
看着胡伟又气又笑的样子,胡烨和刘玉霞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屋里的沉闷和怒火,终于被这欢声笑语驱散了。
可就在这时,“嘎”
的一声,房门被人猛地推开,打破了屋里的温馨。
胡悦背着一个洗得白的挎包,头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旅途的疲惫,一进门就把钥匙往门口的柜台上一丢,“哐当”
一声,边脱挎包边嚷嚷起来,声音洪亮又带着几分娇憨:“饿死我了!爸,妈,你们做什么好吃的没?我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一路都没吃好,快馋死了!”
胡烨、刘玉霞和胡伟三个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胡悦。
看着这个坐了三天三夜火车、一路奔波而来的丫头,脸上没有丝毫悲伤,反而一副急着找吃的样子,几人心里都犯了嘀咕——这丫头,难道根本没把那通告知家里人生病的电话当回事?
胡悦这才察觉到屋里的气氛不对,抬头一看,现胡伟也在,顿时眼睛一亮,惊讶地说道:“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胡伟笑着说道:“我前脚刚到,比你早一步进门。”
“咦?我在火车站的时候,远远地看着一个人影像你,穿着破旧的帆布褂子,头乱糟糟的,我还没敢认呢!”
胡悦凑到胡伟身边,上下打量着他,笑着打趣道。
“那你怎么比我晚到家?”
胡伟疑惑地问道。
胡悦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下了火车,去火车站旁边的小吃街吃了一顿啊!那里的包子和馄饨太香了,我吃了一笼包子、一碗馄饨,还喝了一碗粥呢!”
“你都吃了好吃的,还回来嚷嚷着饿死了?”
刘玉霞无奈地摇了摇头,上前接过闺女的挎包,抬手很是爱惜地抚摸着闺女那乱蓬蓬的头,指尖还沾着一点做饭的油烟味,“我去给你烧水,你先洗个澡,解解乏。菜正在锅子里炖着呢,我早就算计着时间,你们差不多该回来了!”
胡悦往沙上一坐,随手拿起茶几上的苹果,用袖子擦了擦,就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含糊不清地问道:“对了,我大哥呢?他怎么没回来?”
一提胡强,胡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脸色又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怒气:“甭提他!那个混蛋,我说什么他都不听,死活不回上海,非要在农村扎根!”
胡悦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继续啃着苹果,脸上依旧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胡伟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小妹,你怎么不哭呢?爸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妈得了晚期癌症,让你赶紧回来吗?你就不担心?”
“哭?我干嘛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