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没什么文化,对他只有严厉的责骂,连吃饭都不许他上桌。可越是这样,孙天义越憋着一股劲,他疯狂地读书,成绩始终名列前茅,就是想证明:“东陵大盗”
的儿子,也能活出个人样来。
1948年,他凭着硬实力考上北京辅仁大学西方语言文学专业,毕业后辗转来到西安外国语学院任教。
十年特殊时期,他被下放到基层劳动,白天扛锄头、修水渠,累得骨头都快散架,可晚上一回到简陋的住处,就借着煤油灯的光翻译外语作品。
《戴高乐传》《罗斯福传》……一本又一本译着,在深夜的灯光下诞生,那是他黑暗日子里唯一的光。也正是这份对学问的执着、治学的严谨,让林鹏翔在恢复高考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
“咔嗒”
一声,孙天义插上门栓,给林鹏翔倒了杯热茶。搪瓷缸子冒着热气,茶香袅袅散开,林鹏翔却没心思喝,放下杯子,一脸庄重地说:“天义啊,有一项紧急任务要你去完成,现在就收拾简单的洗漱用具,立刻出。”
“什么事这么急?”
孙天义心里一紧,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院子外突然传来孩子的欢闹声,还有妻子阎妙娟温柔的叮嘱:“慢点跑,别摔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孙天义知道,是妻子接孩子回来了。
林鹏翔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此事事关重大,你不用多问,也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家人,就说学校派你外出办事。”
孙天义看着林鹏翔凝重的眼神,心里隐约猜到这事不简单。他了解林鹏翔,不是万不得已,绝不会这样神神秘秘。
“吱呀”
一声,房门被推开,五岁的儿子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扑进孙天义怀里:“爸爸!你看我得了小红花!”
妻子阎妙娟拎着书包跟在后面,看到屋里的林鹏翔,笑着打招呼:“林主任来了?快坐,我去给您添点热水。”
林鹏翔站起身,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还有事要忙,这就走了。”
他拍了拍孙天义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匆匆离开了。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阎妙娟看着丈夫紧绷的脸,收敛了笑容,轻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孙天义摸了摸儿子的头,把他放到地上,轻声说:“学校派我出去一趟,你帮我收拾点衣服,我现在就得走。”
“出去?去哪里啊?干什么去?要去多久?”
阎妙娟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眼里满是担忧。这些年,他们一家人经历了太多风雨,她最怕的就是丈夫突然被派去偏远地方。
孙天义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愧疚:“我不知道,领导只说是保密任务,让我别多问。”
他不想骗妻子,可也不能违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