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宁愿守着熟悉的群山,也不想去陌生的平原。
1975年开春,牛岭知青点迎来了第一批知青。
这里地处罗霄山脉腹地,抬头就是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
知青们白天挥着斧头伐木,晚上挤在漏雨的茅棚里,条件虽然艰苦,可第一年下来,大家辛辛苦苦干活挣的工分,换成钱后除去吃饭开销,还能剩下一二十块钱带回家过年,日子也算有盼头。
更让许程东开心的是,那年县文艺汇演,他编写的采茶剧《山里红》竟然得了头奖。
在领奖台上,县文化馆的老馆长拍着他的肩膀说:“小许啊,你真是个好笔杆子!”
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说不定能在文艺这条路上走下去。
可转机出现在1976年,知青点突然变得冷清起来。
有的知青参军去了,有的被招工回城,还有的顶替父母的岗位离开了。
许程东也跟着去矿区报名招工,可人家看到他右手上的伤疤,摇着头说:“你这手受过伤,干不了重活,我们不能要。”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知青点,躺在竹床上,听着山风穿过松林发出的呜咽声,第一次对未来感到迷茫。
直到恢复高考的消息像野火一样烧进深山,沉寂的知青点才又活泛起来。有人收到家里寄来的油印复习资料,高兴得睡不着觉;有人半夜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看书,生怕被别人发现;白天干活歇晌的时候,总有人拿着树枝在地上演算数学公式。
大家见面时还会互相打趣:“你这么用功,肯定能考上!”
可心里都清楚,他们这届学生,连元素周期表都背不全,想考上大学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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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许程东刺痛的是一封同学来信,信里说:“以前教咱们的陈老师说了,咱们矿上的子弟没一个能考上大学的。
他可是清华毕业的老教授,最清楚咱们到底学了多少东西……”
许程东拿着信纸,气得浑身发抖,把信纸揉成一团,可过了一会儿,又慢慢展开,小心翼翼地抚平——他不甘心,凭什么别人说他考不上,他就真的考不上?
那天晚上,他在煤油灯下坐了一整夜,墙上的公式在摇曳的灯光里忽明忽暗,映着他倔强的脸。
报名那天,樟斗大队小学挤满了来报名的知青。许程东拿到志愿表时,手心全是汗。文科专业少得可怜,理科学校倒是很多,可一个个都像高不可攀的大山。
他犹豫了半天,在第一志愿栏里写下“北京大学”
,第二志愿填了“浙江大学”
。
刚落笔,就听见旁边有人嗤笑:“还想考北大?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还有人好心提醒他:“选个靠谱点的学校吧,不然白费功夫。”
许程东脸涨得通红,最后在第三志愿栏里,认命似的填了本省的师专。
回知青点的路上,下起了小雨,雨水打湿了他写废的几张志愿表,“北京大学”
四个字被雨水晕染开,像一滴委屈的眼泪。许程东心里却不服气:“我也不是瞎填,只是心里向往罢了!”
可随着复习的深入,他做了几套自测题,才发现自己跟北大的分数线差得太远,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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