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两分钟,两个打手就领着樊胜美走了过来。
她还是穿着那身松垮的灰工装,裤脚卷了两圈,边儿上沾着尘土和半干的血点,半边脸的巴掌印还没消,泛着淡淡的紫红。
头随便在脑后挽了个髻,碎头沾着汗贴在额角,全程垂着头,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脚步轻飘飘的,像个没魂的木偶。
被带到跟前,她也没抬眼,就那么僵着站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六子扫了一眼,心里立刻就认了出来。
去年他跟着马三跑过一趟南通,帮樊胜英平堵家门口的烂账,当时樊胜美也在,穿着剪裁合体的连衣裙,妆容精致,说话带着点上海姑娘的体面劲儿,跟眼前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记性向来好,哪怕只是远远打过一次照面,也记了个八九不离十。
但他面上半点没露,反倒眯着眼,慢悠悠绕着樊胜美转了半圈,眼神黏糊糊地在她脸上、身上扫,活脱脱一副色眯眯的混混模样。
盯了好半天,他才咂咂嘴,冲财哥点点头:“嗯,还行吧。老是老了点,但细皮嫩肉的,看着还算是那么回事。”
樊胜美听见这话,指尖微微攥了攥,却依旧没抬头,也没吭声,像没听见一样。
她根本没心思琢磨眼前这人是谁,更不会记得去年家里那堆烂事里,有这么个不起眼的跟班。
在她眼里,这园区里的男人都是一丘之貉,多看一眼都嫌脏。
“你小子,口味还挺偏。”
财哥拍着六子的肩膀哈哈大笑,烟都快笑掉了,“这也算好?一看你就是没见过像样的。等过两天闲了,我带你去金木棉夜总会开开眼,那边的姑娘个顶个的年轻漂亮,都是挑过来的,不比这三十多岁的强百倍?”
“嗨,年轻的有啥意思,干巴巴的。”
六子嗤了一声,目光还故意黏在樊胜美身上,装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我就好这口,成熟的有味道。”
“行啊你,人狠口味也狠。”
财哥笑得更欢了,摆了摆手,冲樊胜美不耐烦地扬了扬下巴,“行了行了,看也看了,滚回去干活去。站在这儿碍眼。”
樊胜美依旧没抬头,低低应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转身就跟着打手往回走。
灰扑扑的身影很快融进宿舍楼的阴影里,连脚步都没出半点声响。
六子收回目光,脸上的痞气还没散,心里却已经落了实——樊胜美活着,状态虽差,但没缺胳膊少腿。
那邱莹莹大概率也在园区里,只是不知道被关在哪个角落,得找机会再摸。
财哥冲樊胜美的背影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威压:“回去把园区规矩背熟了,明天一早去二组报道,敢耍滑头,有你好受的。”
樊胜美没回头,低低应了声“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