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着急,你慢慢弄。”
安迪悬着的心稍稍落了点,“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这个。”
苏然那边已经点开了程序,语气又恢复了平常的散漫,“你先回公司,有结果了我第一时间你。”
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挪,安迪回了公司也安不下心,文件摊在桌上半天没翻一页,隔两三分钟就按亮一次手机。
她素来冷静,可一想到樊胜美正一步步往边境的圈套里钻,就没法完全置之不理。
苏然的办公室里,键盘声敲得密不透风。
屏幕上滚动着基站反馈的数据包,一行行代码刷得人眼晕。
他确实懂行,可现实从来不是电影——没有什么输入号码三秒定位到门牌的神话,基站定位本就受地形、基站密度影响,边境一带山多林密,信号本来就飘,想揪准一个移动的手机号,更是费劲儿。
足足耗了快一个小时,屏幕上才终于跳出一个相对稳定的大致范围。
苏然指尖顿在键盘上,捏了捏胀的眉心,拿起手机拨给安迪。
“姐,查到了。”
安迪几乎是秒接,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在哪儿?具体位置能确定吗?”
“目前就在勐腊县周边。”
苏然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模糊的红圈上,语气很实在,“精准位置做不到,没那么神。你再等会儿,我再校准校准,尽量把范围缩一缩。”
“那她到打洛镇了没有?”
这是安迪最关心的事。
苏然拖动鼠标扫了眼路线,很肯定地回:“还没,离打洛还有段距离。不过这信号特别不稳,时有时无,定位飘得厉害,估计她那边地形偏,信号受干扰了。”
他猜得没错,只是没料到樊胜美走的根本不是正经公路。
勐腊县城的客运站边上,樊胜美按照邱莹莹的叮嘱,找了个蹲在路边拉客的摩的师傅。
谈好四十块钱送到打洛镇口,她把挎包往胸前一抱,侧身跨上了摩托车后座。
师傅是本地人,熟门熟路拐进了山间小路。
说是路,其实就是被车轮压出来的土路,坑坑洼洼遍布碎石,摩托车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晃。
两边是密得透不进光的橡胶林,高大的芭蕉树遮天蔽日,手机信号跟着山路七拐八绕,一格两格地跳,有时候拐个山坳直接就变成无服务。
樊胜美被颠得头都散了,一手死死攥着包带,一手紧紧扣住车座架子,连掏手机的空都没有。
她心里却半点退意都没有,反倒觉得这小路偏僻,没人查,正好神不知鬼不觉地过去。
她甚至催了师傅两句:“师傅,麻烦您快点,我那边朋友等着呢。”
风呼呼地刮过耳边,带着山林里湿热的草木气。
她满脑子都是金表和现金,压根没心思去想,这荒无人烟的山路,藏着的到底是捷径,还是她根本兜不住的风险。
而苏然这边,看着屏幕上时不时就消失一下的红点,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他心里大概有了数——这不是在公路上,是往山里钻了。
他没跟安迪多废话,只是指尖继续在键盘上操作,尽量捕捉着时断时续的信号,把定位范围再往准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