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疼,却压不住他心里的火气。
“那谭瑞宁呢?”
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哑着嗓子问。
“送去戒毒所了,强制戒毒两年。”
谭宗明的声音沉了下去,“那些人太狠了,为了控制他,每天给他注射大剂量的毒品。现在人虽然救回来了,但精神状态很差,至少要两年才能彻底戒干净。”
“人家不就是要钱吗?”
包奕凡把酒瓶重重地放在桌上,出“咚”
的一声闷响,“三个亿而已,对你来说算什么?你给他不就完了?非要让苏然他们去玩命?”
“你以为我不想给钱吗?”
谭宗明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你太不了解阿财那种人了。在小勐拉,没有规矩可言。我就算给钱他们照样撕票。”
“那你就让苏然去?”
包奕凡猛地提高了声音,“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安迪怎么办?安迪能接受吗?你有没有想过?”
“我想过,我怎么没想过。”
谭宗明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他伸手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我把苏然当成亲弟弟一样。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平平安安的。但我真的没办法,除了他,没人能办成这件事。”
包奕凡又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流进衣领里,他也浑然不觉。
“行了,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他放下酒瓶,站起身,“道理你都懂,我再说什么也没用。”
“包奕凡。”
谭宗明叫住他,语气带着一丝恳求,“这事,别让安迪知道,行吗?她胆子小,我怕她吓着。”
“我不会说的。”
包奕凡背对着他,声音低沉,“我不傻。”
他拿起沙上的外套,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玄关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谭宗明。
“老谭。”
包奕凡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子,直直地扎进谭宗明的心里,“你觉得这样做对吗?你侄儿的命是命,大嘴和小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谭宗明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包奕凡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失望和冰冷。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谭宗明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用两条人命换瑞宁一条命,是我不对。我对不起大嘴和小金,也对不起他们的家人。但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以为……我以为他们都能平安回来的。”
包奕凡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咔哒”
一声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谭宗明一个人。
他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瓶子,把剩下的酒全部倒进了杯子里,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烧得他胃里翻江倒海,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知道包奕凡说得对。
有些代价,一旦付了,就一辈子都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