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胜美听着他的话,心里一片冰凉,瞬间就明白了。
邱父根本不信她的话,甚至还觉得邱莹莹真的出人头地了,脸上有光,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的女儿已经掉进了火坑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绝望和无力,哑着嗓子说:“不用了叔叔,我不去。麻烦你跟邱莹莹说一声,等她能拿到手机了,第一时间给我回个消息,报个平安,我们都很担心她。”
挂了电话,樊胜美靠在冰冷的墙上,终于忍不住,捂着脸蹲在地上哭了出来。
她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力,明明知道人掉进了地狱,却连伸手拉一把的机会都没有。
又过了一周,转眼就到了月底,距离邱莹莹失联,已经整整半个多月了。
这半个月里,樊胜美过得像在油锅里煎。
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给邱莹莹微信、打电话,可微信永远是石沉大海。
22楼的群里,大家每天都在问有没有消息,可始终没有半点回音。
安迪那边,苏然托了无数人,查遍了新加坡的入境记录,根本没有邱莹莹的名字;
给邱父打电话,他依旧是那套“公司管得严、月底才能联系”
的说辞,甚至反过来劝樊胜美别多事,还问她要不要也去投奔周漫熙赚大钱。
樊胜美上班都魂不守舍的,手里的报表错了好几次,被领导约谈了两回。
她每天都要把邮箱刷新无数遍,连垃圾邮件都要逐一看过,生怕错过邱莹莹的消息,可每一次刷新,都是空荡荡的收件箱。
这天下午,她正对着电脑改报表,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新邮件提醒,件人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邱莹莹。
她慌慌张张捡起鼠标,手指抖得连双击都点不准,好不容易才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内容短得离谱,连个称呼和落款都没有,就干巴巴的一行字:
我现在很好、在新加坡、小伙伴都对我很好,猛猛的挣钱、辣的菜基本吃不到!
别担心我!我在这边找了男朋友一时半会回不来!
樊胜美盯着屏幕,脑子一片空白。
先是松了半口气——至少人还活着,还能邮件,说明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可这口气还没彻底落下去,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就顺着后背一点点爬了上来,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太奇怪了。
这根本就不是邱莹莹会写出来的话。
邱莹莹是什么性子?
就算是一条最简单的报平安微信,都能叽叽喳喳写一大堆。
会说樊姐我今天吃了什么,住的地方怎么样,同事好不好,连楼下的猫都要提一嘴,更别说这么久没联系,一开口就这么干巴巴的几句话,连个表情都没有,连她最常挂在嘴边的“樊姐”
都没提。
还有用词。“猛猛的挣钱”
,邱莹莹从来不会这么说话。
她只会攥着拳头说“我要赚大钱”
“我要出人头地”
,这种生硬的、带着点北方口音的词,她连说都不会说。
还有最后那句“找了男朋友一时半会回不来”
。
她走之前,跟应勤好得蜜里调油,应勤天天车接车送,连她去机场都是应勤送的,怎么才半个多月,就突然找了新男朋友?
连提都不提应勤一句?这根本就不是邱莹莹能做出来的事。
樊胜美越想越后背凉,刚才那点松快的感觉荡然无存,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她连忙敲起了回复邮件,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着,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
小蚯蚓,你到底在哪儿?具体地址给我!你说的公司叫什么名字?能不能给我打个电话?哪怕一条语音也行!应勤天天找你都快急疯了,你到底有没有受委屈?钱够不够用?是不是有人逼你的邮件?你要是被控制了,就给我留个暗号!
她几乎是颤抖着点了送,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的瞬间,她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她每隔两分钟就刷新一次邮箱,从下午等到下班,从下班等到深夜,回了一封又一封邮件,每一封都写满了追问和担心,可所有的邮件都像扔进了大海里,连一点涟漪都没有,再也没有任何回音。
深夜的欢乐颂,樊胜美坐在沙上,盯着电脑屏幕上空荡荡的收件箱,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了,那封邮件,根本不是邱莹莹自愿的。要么是有人拿着刀逼她,照着稿子一字一句抄的;要么,根本就不是她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