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三月春风同时吹来的还有镇北军与刘家军的合围之势已经成型的好消息。
姜云昭亲率中军,自东海出向南而行,与刘左刘右所部在淮南旧土完成汇合。两路大军合兵一处,旌旗遮天蔽日,沿着南部的边境线缓缓向中原压进。
经过这一年多,她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深宫公主了,而是一个真正挂帅亲征的将军和君王。
虽说女子天生体力便要弱一些,可她的远见卓识与远胜千军万马的谋略却牢牢凝聚起了所占之处的军心与民心。
她用力一夹马腹,向前冲刺。前锋营紧随其后,马蹄声沉闷如雷鸣,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抖。风从正面灌过来,将她的带吹得向后飞扬,她微微伏低身体,长枪横在马鞍一侧,目光牢牢锁住敌方的旌旗。
第一排箭矢射来。姜云昭提起长枪,手腕一抖,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格开了两支射向面门的箭。下一瞬,枪尖已经刺穿了最前排弓手的咽喉,紧接着枪杆顺势横击,将右侧一名士卒扫翻在地。战马嘶鸣着撞入阵列,将原本严密的防线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姜云昭能感觉到自己的喘息正在逐渐变得急促,甲胄底下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但她的手依然很稳,枪尖每次落下都能准确地刺入敌方的血肉。
直到日落西山,这场战役才真正落下帷幕。士卒们开始收拢俘虏,清点缴获的物资。
姜云昭抬起手,用护腕擦了一下溅在脸颊上的血迹道:“今夜在此扎营。”
“是!”
庄孟衍这时才策马靠近她——以前他在她身边总是会不自觉地保护她的安全,时至今日分两路领兵才是最好的选择——但他还是会习惯性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确认没有受重伤才放下心来。
“西翼的刘左将军已将残余敌军堵在南面山坳里,是劝降还是屠戮,待由殿下决定。”
他道。
姜云昭几乎没有犹豫:“古之善为将者,不战而屈人之兵。我们劝降。”
他对这一决定无丝毫意外,颔:“好。”
回营的路上暮色四合,天边残留着一线橘红色的余晖,将这片战场缓缓笼罩其中。
姜云昭刚卸下甲胄,由军医为她处理伤口,便有亲卫在外道:“殿下,斥候队在军营外围抓到一个形迹可疑之人。”
她皱眉:“依军规处置便是,何故报给我?”
亲卫道:“回殿下,那人穿着西疆人的衣服,却说一口流利的大胤官话,自称有要事求见殿下。底下的校尉不敢贸然处置,已将其先行收押,请殿下示下。”
“西疆人?”
“那人是混在西疆降军中靠近营地的,但瞧着不像是与降军一路。”
姜云昭蹙眉想了想,道:“将人带上来。”
此举自然是有些冒险的,但她也着实好奇究竟是何人非要见她。
亲卫应声而去。军医为她处理完伤口,敷上厚厚的药粉,又用干净的绢帛缠好,这才退了下去。
姜云昭在帐中等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