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有心去查,哪怕是崔府的往来情况也查得到。
先是崔府在七日内共进出过六名大夫,其中三人是皇城中有名有姓的坐堂医,另外三人来路不明,且他们入府时走的是侧门,天色渐暗时方才离开。
其次,崔府近日从城外一家药铺购入了一批药材,数量不大,可那家药铺的位置很偏,平日没什么生意。实在让人不得不起疑心,若是正经做生意的怕不是要饿死。
“莫非是真得了什么隐疾不成?”
姜云昭收到消息着实是有些好奇,但她转念一想又把这个猜测压了下去,“我还是更倾向于他准备下毒。”
庄孟衍闻言有些好笑:“崔承允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他这个年纪,染疾请几个江湖郎中并非怪事。”
姜云昭不赞同:“以他的身份,莫说是皇城中有名的坐堂大夫了,就是让太医院正住进崔府,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何必要请江湖郎中?要么是得了不好意思宣之于口的隐疾,要么就是包藏祸心。你更愿意相信哪一个?”
没等庄孟衍开口,她便朝外唤了一声,“六福!”
六福麻利地挑帘进来:“殿下?”
“咱们在崔府的暗桩可以动了。设法弄一份崔府近来的药来,无论是什么,都带回来。”
“是。”
等六福领命退下,姜云昭见庄孟衍仍在看她,不由笑道:“看我做什么?好像第一天认识我似的。”
庄孟衍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像是在重新打量她,又像只是觉得有趣:“臣倒是不知,殿下何时竟在崔府安插了自己的人。”
“本来没打算这么早启用的。”
姜云昭低下头,指尖在案卷边缘轻轻摩挲,“可我现在心里实在不安。崔承允不会等我们准备好再动手。”
她又说:“药送出来了,还得找个懂药理的人来验。最好的大夫自然是太医,可宫里到处都是崔承允的眼线,皇城中也不宜张扬。”
庄孟衍想了想:“段修竹此前在北境认识一个人,据说对药材极通。”
“人在何处?”
“就在皇城。”
“让他去办。”
姜云昭果断道,“但也不能只信这一处。我担心崔承允已经因为上次的事注意到了段修竹,他身边的人未必稳妥。”
思来想去,最稳妥的人还是远在潞州的谷太医。只是潞州路远,一来一回要耗去不少时日,还是得想其他办法。
崔府的暗桩动作很快,两日后便将药悄悄送了出来。姜云昭没有急着送去验看,而是先将药收好,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独自出了门。
她等在从门下省值房出宫的路上。
暮色渐沉时,谢玄英果然晃晃悠悠地出现了。他身后跟着个身形瘦弱的长随,替他抱着一摞文书,自己则脚步懒散。
看到姜云昭时他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殿下这是专程来堵臣的?”
“谢大人是个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