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狱外围。
姜帅一行突入第十层的同时,神狱入口处的铅灰色云层猛然撕裂,一道粗如山峰的黑色光柱从裂隙深处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穹染成墨色。
那光柱不是灵力,不是法则——是天道恶念在第十层核心被激怒后释放的纯粹恶意。
它冲破封印残余的壁障,沿着神狱各层的通道向上蔓延,沿途将所有被镇压了千年的残余恶念聚合体同时唤醒。
畸变怪物如潮水般从裂隙中涌出,比之前任何一波都更密集、更强。
它们不再各自为战——每一头聚合体的空洞眼眶中都亮着同一团暗红光芒,如同被同一根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那是从第十层核心直接涌出的天道恶念意志,不再需要爪牙、不再需要傀儡,而是亲自接管了每一头怪物的神魂。
冲击的方向也不再是四处扩散——所有的怪物都朝着同一个目标:正在向第十层突进的七人。
神界同盟的三百余名仙尊在防线前方结阵。
他们来自不同宗门、不同种族,半月前甚至彼此并不相识,此刻却如同一人——左翼血斗场楔形战阵,右翼教会护法金色防线,中军妖族妖兽方阵,后方星算阁卦阵统筹全局。
他们的任务是挡住这些怪物,为姜帅争取时间。哪怕只是一炷香。
姜血蘅的左臂战甲已从肩膀碎到肘部,露出其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她在上一波冲击中以肉身替血战挡下一头鸿蒙后期的聚合体全力一击,此刻左臂仍无法抬起。
但她没有退,只是将血色长枪换到右手,枪尖上暗金色的斑点在恶念染黑的空气中依旧亮得刺眼。
血战要替她守左翼缺口,她只说了两个字——“我守。”
她右脚踏前半步,血色长枪单手横扫,枪尖在身前划出一道弧光。那一枪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有一个从尸山血海中活下来的枪客对防线最薄弱处最精准的判断。
冲在最前的三头聚合体被同时拦腰斩断,断裂处涌出的恶念碎片尚未落地便被枪身上的血光净化成虚无。
“第三波。”
她的声音沙哑却稳如磐石,“血战,左翼缺口补三个人。血破,右翼后撤二十丈,不要被它们包抄。
血煞,带十个人去支援武元——他们那边的压力比我们大。”
一百二十名血斗场战士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变阵,如同一台精密运转千年的血色战车,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纹丝不动。
他们的战场嗅觉来自千年来无数场隐藏在黑暗中的厮杀——血斗一脉从不打正面战争,但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在绝境中以最少的人守住最长的防线。
他们等了千年才从暗处走到阳光下,此刻用自己的方式践行着那句誓言——不是姜家的暗卫,是姜家的矛。
武元的白袍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这位守护神界千年的老人剑依旧稳,但每一剑斩出后剑锋上的浩然正气都要比前一剑暗淡几分。
十二名圣堂长老已有三人重伤被抬下前线,剩下九人死死护在他左右。
教会三千护法在右翼布下的金色防线被一波又一波的怪物潮冲击得摇摇欲坠,但每一次即将被突破时都有人主动顶上缺口——用剑、用法器、用经文,必要时用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