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说了没有,有一家新开的点心铺子特别厉害!”
“早就听说啦!听说来头还不小呢,是跟大老板合作的,人家专门出钱出资源,让姓沈姑娘只管放手做手艺!”
“就是她男人住院,她一直送饭。好一阵不见了,原来是忙着筹备开店!那这姑娘是真能干,手巧心细,那百年点心手艺可是独一份的好!”
几句闲谈,轻飘飘入耳,却如惊雷炸响在陆战霆心头。
他脚步骤然僵在原地,周身的沉稳气场瞬间溃散,心口猛地一沉,密密麻麻的错愕与慌乱席卷而来。
开店?合作?自己的事业?
他一无所知!
沈青禾从未对他提过半分!
陆战霆眉眼骤然沉冷,心头五味杂陈,一股难以言喻的陌生感席卷全身。
他让陆思远陪他,给医生请假回家。
屋内干净整洁,却冷清得毫无烟火气。
桌角空荡荡的,再也没有往日为他温好的茶水、备好的宵夜,属于她的温柔痕迹,正在一点点从这个家里剥离、褪去。
陆战霆站在空旷的屋内,心底第一次生出强烈的慌乱。
他当即转身,找到相熟的街坊,耐着性子细细询问,这才拼凑出所有真相,得知了这段时间生的一切。
原来,蒋锦程专程归来,主动找到沈青禾,提出重金合作点心生意。
原来,对方手握雄厚资本,只求为她铺路,为她打造专属事业,出钱、出人脉、出场地,所有风险对方承担,收益与她五五分,极尽迁就、万般成全。
原来,沈青禾早已签下合同,敲定铺面,忙前忙后筹备开业,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不依附任何人的事业。
听完所有详情,陆战霆久久伫立,浑身僵硬,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闷痛得喘不过气。
他一直以为,沈青禾离不开这个家,离不开他。
可时至今日他才幡然醒悟,他不过是困住她的牢笼!
他一直都知道沈青禾聪慧通透、心思活络、极具远见,更是身怀失传百年的非遗点心手艺,那是旁人求之不得的天赋与本事。
可他从未珍惜,从未成全。
他以为是呵护,实则是束缚。
蒋锦程比他太懂沈青禾了。
那个人懂得她不甘平庸的心思,懂得她热爱手艺的赤诚,懂得她想要独立、想要光的执念。蒋锦程没有想着困住她,而是倾尽所有资源,为她搭建平台,让她挣脱桎梏,让她的天赋得以施展,让她不必囿于家庭,能够堂堂正正站在人前,拥有自己的事业与光芒。
一个费尽心机困住她,一个倾尽所有成全她。
高下立判,荒唐可笑。
陆战霆闭了闭眼,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悔恨与酸涩。
他想起往日种种。
想起她偶尔看着街边店铺眼底的向往,他从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妇人一时兴起。
想起无数个深夜,她默默坐在灯下呆,眼底藏着不甘与落寞,他却只顾着疲惫休憩,从未读懂她心底的遗憾。
原来不是她安于现状,是他亲手一点点磨灭了她所有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