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儿子才说出了,张东在他爹不在了的时候,突然就现他平日里温柔善良的妈妈变了,机械,疏离,他唱那歌是唱给他妈妈听的,他不想已经失去爸爸了,还要失去妈妈。
陈艳青想着上一辈子的事情,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正好吃完饭了,她起身借着收拾碗筷的功夫,躲回了厨房。
客厅里,子衿缠着外婆给她讲故事,外婆想了一会儿,讲了一个年轻时候走山路的故事,说那会儿没车,走几十里地全靠脚,天黑前翻过山,脚底磨出水泡,回家拿针挑了,第二天接着走。
子衿听得入神,问陈母。
“外婆,那后来呢?”
陈母笑了。
“后来,后来有了车,不用走路了,但坐车的人,走不了那么远了。”
子衿没听懂,又继续问。
“为什么呀?”
陈母没有解释,只是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开口。
“有些事情,说不清楚为什么,等你以后长大了,你就懂了。”
张四舅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阳台,周雄也去了。两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远方,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张四舅开口。
“周雄,艳青嫁给你,我们都放心。”
周雄点点头。
“谢谢四舅,以后也请你们放心,我们会好好的。”
张四舅叹了口气,“青青从小就爱操心,操心别人,操心自己,操心这个操心那个,以后你多替她分担点,还有,青青心很软,你多担待。”
周雄转身对着张四舅。
“四舅舅,不用你说也也会的,她是我的爱人。”
张四舅点点头,拢了拢衣服,转身进屋。
阳台上只剩下周雄一个人,他看着远处的梧桐里,那两棵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枝丫伸向天空,像两把撑开的伞,在暮色里安安静静地站着。
客厅里传来笑声,子衿在喊。
“四舅公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张四舅的声音也在,“再来一个就再来一个,故事多着呢。”
他深吸一口气,也拢了拢衣服,转身进屋。
客厅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每个人脸上。三个孩子趴在外婆膝头,张四舅在比划什么,两只手伸开又合拢,像在形容一座山有多么高。
陈艳青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看着他笑。
周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很踏实,像一棵树终于把根扎进了土里,风来了,雨来了,都倒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