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有点胖胖的奶奶也笑了。
“是呀,当时每顿饭三大碗,身上也不见长肉,你看现在,每顿饭半碗,身上却长满了肥膘。”
几个人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下午,陈艳青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三十棵梧桐树苗在风里摇着,阳光照在嫩绿的叶子上,亮晶晶的。
赵大爷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陈总,这树,三年能长多高?”
陈艳青用手比了一下。
“这么高。”
赵大爷点点头。
“那我还能看见。”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离他最近的那棵树苗的叶子。叶子嫩嫩的,滑滑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俯身闻了闻,点了点头。
“和我年轻时在厂里闻到的味道一样。”
陈艳青不知道他说的味道是什么?是梧桐树叶子的味道?还是别的什么。她没有问。有些事,不用问,记在心里就行。
试运营后的第三天,城北梧桐里住进了第一位老人。不是赵大爷——他说要让更困难的人先住,自己不着急。
第一位住进来的姓刘,八十一岁,独居,老伴走了五年,儿子在外地。
老刘头在城北机械厂干了一辈子钳工,手上全是老茧,住进来的第一天,把工具箱摆在床头柜上,打开来,扳手、螺丝刀、钳子,一样一样排开。
护工小吴看见了,笑着问。
“刘大爷,您带这些干什么?”
老刘头一个一个工具的摸了过去,想抚摸自己的孩子。
“我干了一辈子钳工,手不摸工具,痒。”
小吴笑着走了。
老刘头把工具箱收好,放在床头柜最里面,靠着墙,不碍事。
那天下午,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摸摸梧桐树的叶子,摸摸红砖墙,摸摸墙上的老标语。
走累了,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的厂房,看了很久。
“我又回来了,回家了。”
赵大爷是第二个住进来的,他不要一楼,说要住二楼,能看得远。
房间不大,窗明几净,窗外正对着院子里的梧桐树,再远处是城北老城区密密麻麻的房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