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艳青想了想。
“三年,三年就能乘凉了。”
老张点点头。
“三年,我等得起。”
赵大爷来了。不是陈艳青请的,是自己来的。
他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门口,仰着头看那面红砖墙,看了很久。赵德厚,七十二岁,满头白,背已经驼了,手也抖,但眼睛还是亮的。
他在城北棉纺厂干了三十五年,从学徒干到车间主任,厂子关门那天,他是最后一个走的。
锁上门的时候,他哭了。现在他又站在这里。
小郑看见他,赶紧跑过去。
“赵大爷,您怎么来的?怎么不让人去接您?”
赵大爷摆摆手。
“不用接,我自己坐公交车来的。这儿我熟,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小郑把他扶进去。
赵大爷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看红砖墙,看拱形窗,看墙上的标语——“安全生产重于泰山”
,那行字当年是他描的。
他站在黑板前面,看着上面的字,手在抖。
“昆城棉纺厂,我在这儿干了三十年——李长明。”
他认得这个字迹。
“老李还活着?”
小郑说不认识。
赵大爷没再问,拿起粉笔,在李长明那行字下面写了一行。
“赵德厚,三十五年的。”
写完退后一步,看了很久。
陈艳青从厂房里出来,看见他,走过去。
“赵大爷,您来了。”
赵大爷转过身,看着她。
“陈总,您建的这个地方,好。”
他指了指那面红砖墙,“这墙,留着好。我们这些人,一辈子就认得这个。”
陈艳青扶着他往里走。
“赵大爷,等七月份试运营,您第一个来住,房间给您留好了,一楼靠窗,阳光好。”
赵大爷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