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艳青往台下看。
周雄站在陈艳青旁边,低声说:“紧张吗?”
陈艳青深吸一口气。
“有点。”
周雄握住她的手。
“别怕。我在。”
工人们站在最前面,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三三两两站着。
有的叼着烟,有的提着水壶,有的在低声说话。
老刘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铁锹,锹头擦得锃亮。
再往后,是梧桐里未来的邻居们——亲子农庄的几个老员工,g-o7的几个住户代表,小程序的老用户。
人不多,稀稀拉拉站了几排,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情——不是凑热闹的兴奋,是一种认真。
陈艳青看见那个年轻妈妈了。
她抱着儿子站在人群中,儿子已经会走路了,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小手伸向那些飘着的气球。年轻妈妈一边哄他一边往台子上看,看见陈艳青的目光,冲她笑了一下。
陈艳青也笑了。
她看见王大爷了。站在第一排,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新夹克,头梳得整整齐齐。
陈艳青认出那件夹克——是上个月在农庄的年货节上买的,王大爷用积分换的。他站得很直,像一个正在接受检阅的老兵。
她还看见陈父陈母了。
他们站在人群中间,陈母挽着陈父的胳膊,东张西望,眼睛里带着一点紧张,一点骄傲。
陈父穿着那件最好的夹克,脚上是一双擦过的皮鞋,头比平时梳得认真。他站得也很直,但手在微微抖。
周雄轻轻碰了碰陈艳青的胳膊。
“该上去了。”
陈艳青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台。
木板在脚下出轻微的响声。
她走到话筒前,站定。
台下安静下来。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吹乱了。她伸手拢了拢,看着台下那些脸。
“今天请大家来,是因为一件事。”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梧桐里,要开工了。不是,梧桐里已经开工了,今天说的是养老院的主楼要开工了。”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鼓掌,掌声稀稀拉拉的,但不敷衍。
陈艳青等掌声落下去,继续。
“我知道,有人会问,为什么要建养老院?不赚钱,还贴钱。吃力不讨好。”
台下有人笑了。
陈艳青也笑了。
“我想了很久,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那些没人照顾的老人,有一个地方能安心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