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下腰,开始挖土。
一锹,一锹,一锹。
动作不紧不慢,但每一锹都恰到好处。土被翻起来,堆在旁边,坑一点一点变深。
陈艳青站在旁边,看着父亲。
他的头已经花白了,脊背也不像年轻时那么直。但那双握铁锹的手,还是那么稳。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家里种地,父亲也是这样弯着腰,一锹一锹翻土。她跟在后面,捡土里的石头,扔到田埂上。
父亲说:“青青,别捡了,去树荫下歇着。”
她说:“不,我要帮爹干活。”
父亲笑了。
“好。那你帮爹捡石头。”
她捡了一下午的石头,手都磨红了。
父亲看见了,心疼得不行,第二天给她买了一双手套。
那双红手套,她戴了整整一个冬天。
陈艳青擦了擦眼睛,走过去。
“爹,我帮你。”
陈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旁边的小铲子递给她。
“那你把周围的杂草清一清。”
陈艳青接过铲子,蹲下来,开始除草。
父女俩,一个挖坑,一个除草。
谁也没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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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挖好了。
陈父把那棵歪了的梧桐树扶正,把土一锹一锹填回去,用脚踩实。
踩完了,又围着树转了一圈,蹲下来,用手摸了摸。
“行了。这回稳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那两棵树。
“等明年春天,就能芽了。后年,就能长高一大截。大后年,树下就能乘凉了。”
他转过头,看着陈艳青。
“青青,你爷爷要是看见,肯定高兴。”
陈艳青的眼眶红了。
“爹,你说爷爷能看见吗?”
陈父沉默了几秒。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