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那块水渍还在,像一片叶子。
十五分钟后,陈艳青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件厚外套,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头有点乱,像是从被窝里爬出来的。
“给你带了饺子。”
她把塑料袋放在他桌上,“楼下那家东北饺子馆,还开着。”
赵磊看着那袋饺子,没动。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陈总,您怎么知道我在公司?”
“猜的。”
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每次服务器报警,你都在。”
“您也看监控?”
“不看。但林姐会看,她告诉我的。”
赵磊低下头,打开塑料袋。
饺子还是热的,醋和辣椒油用小袋子装着,绑得整整齐齐。他蘸了醋,咬了一口,是猪肉白菜馅的。
“好吃吗?”
陈艳青问。
“好吃。”
“那就多吃点。吃完早点回去。”
他没说话,继续吃。
她也没说话,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办公室很安静,只有他嚼饺子的声音和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
吃完六个,他停下来。
“陈总,我跟您说个事。”
“什么事?”
“去年那次,服务器被攻击。”
他顿了顿,“那次我差点放弃了。”
陈艳青没接话,等他继续。
“那天晚上,攻击从十点开始,一直持续到凌晨四点。对方用的是分布式拒绝服务,流量大得吓人。我加了三十台节点,全被打满了。四点零三分,系统崩了。”
他看着监控屏幕,像是还能看见那天的画面。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屏的报错,想:算了。扛不住了。明天跟用户道歉,说我们做不了。”
他停了一下。
“然后我想起一件事。那天白天,有个用户在小程序里留言,说她在亲子农庄抢到了一个名额,带孙子去玩了一天。她说谢谢我们。她说她孙子那天笑得很开心。”
他的声音低下去。
“我就想,如果我放弃了,那个孙子以后就不笑了。那个奶奶以后就不开心了。那两万个人——那天晚上等着用我们程序的两万个人——他们怎么办?”
他抬起头,看着陈艳青。
“所以我没走。我坐到天亮,一行一行修代码。七点的时候,系统恢复了。我看见用户一个一个连上来,数字从零跳回两万。我就想,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