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到了。
四个月,三百万。
镜头转回来,刘洋的脸又出现在屏幕上。他坐在办公桌上,两条腿晃着,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周总,今天凌晨破三百万的时候,我们开了瓶香槟。”
他笑着,“其实不应该喝,明天还要上班。但大家都太高兴了。”
“谁买的香槟?”
“我,花了我小半个月工资。”
刘洋笑了,“值了。”
周雄看着他。
屏幕里的光打在他脸上,把那些疲惫都照出来了——眼下的青黑、干裂的嘴唇、没刮干净的胡茬。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那种亮不是兴奋,是踏实。
“刘洋。”
周雄叫他。
“嗯?”
“你在深圳,有没有想过回来?”
刘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跟刚才不一样,不是年轻人显摆成绩的笑,是那种被问到了心里事的笑。
“想过。”
刘洋点点头,“尤其是前三个月。用户涨不上去,天天被城管赶,晚上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就想,我为什么要来深圳?在云省待着不好吗?”
他顿了顿。
“后来有一天,我在街上传单,一个老太太接过去,看了一眼,追着问,‘小伙子,这个我儿子在用。他说特别好。’然后她走了。走了几步又回来,说:‘你辛苦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
“就这一句话。我觉得值了。”
周雄没说话。
他在想刘静说的“手冻得拿不住手机”
,在想张昊说的“被城管赶了三次”
,在想老李说的“叔叔你辛苦了”
。
这些人,从曲市到全国,从零到三百万、五百万,每个人都在街上站过,每个人都被赶过,每个人都听过一句“你辛苦了”
。
“周总。”
刘洋叫他。
“嗯。”
“年会的时候,我能上台讲几句吗?”
“能。”
“我想讲那个老太太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