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初的校园,是考试周特有的肃穆与焦灼。
图书馆从清晨六点就排起了长队,自习室里座无虚席,走廊里随处可见抱着课本念念有词的学生,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紧张的味道。
陈艳青坐在最后一排,看着手中《高级宏观经济学》的试卷,手指微微发凉。
卷子上的题目并不算刁钻,但整整一个学期,她在学校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两个月。
那些复杂的模型推导,那些需要记忆的公式定理,此刻在她脑子里搅成一团浆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笔尖在答题纸上划过,写下一个又一个答案。
有些很顺畅,是凭着之前的底子和这两个月的挑灯夜战;有些则磕磕绊绊,需要反复推演。
两个小时转瞬即逝。
交卷铃响时,陈艳青放下笔,手心全是汗。
旁边的林晓凑过来,小声问:“艳青,最后那道题你做出来了吗?我怎么算都少个条件。”
陈艳青摇摇头:“我也没做全。”
走出考场,冷风迎面扑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走廊尽头,周雄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两杯热豆浆。
“怎么样?”
他把豆浆递给她。
“不太好。”
陈艳青接过,温热的触感让她冰冷的手指稍微回暖,“你呢?”
“《软件工程》还行,《数据结构》悬。”
周雄苦笑,“这学期缺课太多了。”
两人并肩走下教学楼。
校园里的银杏树早已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直指灰白的天空。
路上都是刚考完试的学生,有的兴奋地讨论答案,有的垂头丧气。
“下午还有一门?”
周雄问。
“《计量经济学》,三点考。”
陈艳青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去图书馆再看会儿。”
“我陪你去。”
图书馆里依旧人满为患。
两人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两个位置,面对面坐下。
陈艳青翻开厚厚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她利用碎片时间整理的重点——飞机上,火车上,深夜的公司办公室……每一页都记录着这个学期的兵荒马乱。
周雄坐在对面,没有看书,而是看着她。
她瘦了,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心疼,愧疚,还有深深的自责。
如果不是他们一起创业,她现在应该和大多数学生一样,安心地听课、复习、考试,为一道题的对错纠结,为一次考试的成绩紧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边扛着上百员工的生计,一边还要应付繁重的学业。
“青子。”
他轻声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