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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舅爷,您看清楚了?我爹具体啥症状?”
周雄捏着手机的指节发白,陈艳青刚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攥着一双筷子,听见这话脸“唰”
地白了。
“没怎么看清?”
三舅爷的声音混着猪圈的臭味飘过来,“刚才输着液还跟俺家老婆子吵,说那黑猪蹄子炖黄豆最补,吵得俺家芦花鸡都不敢下蛋!你赶紧回来,晚了怕是……”
“嘟”
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周雄直起身,后腰的膏药像块烙铁,烫得他喘不过气。
陈艳青拽住他胳膊,指尖冰凉:“别急,上次咱带叔去医院拍的片还在,要不先给村医发过去?”
“发啥发?”
周雄扯过外套往肩上甩,“我爹那犟脾气,村医能治得了?李志!把那辆破面包开出来,今天就算车轮子掉了,也得把人接来市里大医院看看!”
李志从零件堆里探出头,嘴里还叼着半截油条:“雄哥,那车昨天刚换的刹车片,倒是能跑,就是副驾窗户摇不上去,风跟刀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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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被周雄一记眼刀剜回去,赶紧抹了把油嘴去开车库门。
车子刚拐出服装批发厂,三舅爷的电话又追来了:“雄啊,你爹说他不是被猪拱的,是看见卖猪的老头秤不准,跟人理论时‘大义凛然’地拍了下大腿,结果腿没站住……”
陈艳青攥着衣角的手松了松,偷偷看周雄的侧脸。
他爹上一辈的事她听过零星半点:当年周雄爷爷也是在村里帮人拉货时突然病倒,因为舍不得钱拖成了大病,周父那时候才二十出头,背着人在医院走廊哭了整宿,后面还是瘫痪了。
她总怕这故事重演,尤其周父去年体检时,医生说他血压有点高,得少激动。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不?”
周雄突然开口,方向盘打了个急转弯,惊得路边的鹅群嘎嘎乱飞,“我家衣柜最底层的铁盒子里,有张我爹的医院证明,黄纸黑字的,好像是……”
他皱着眉挠头,“记不清了,小时候翻出来被我爹追着打了三条街,说那是‘男人的勋章’。”
李志在后座插了句:“叔那‘勋章’可不少,上次修猪圈摔下来,胳膊肘缝了五针,现在还跟人吹是‘跟野猪搏斗留下的疤’。”
陈艳青“噗嗤”
笑出声,又赶紧收住:“别瞎说,叔那是好面子。”
心里却琢磨着,等接到人先拐去医院,管他啥毛病,做个全身检查才放心。
车过收费站时,周雄突然猛踩刹车,差点追尾前面的拖拉机。
陈艳青吓得半死!
李志强行下了车,把周雄换了下来,美其名曰,“你现在还没有驾照,高速路上有查驾照的!”
其实是害怕周雄开车不稳。
“我想起来了!”
周雄拍着方向盘,震得仪表盘上的塑料小狗掉下来,“那张证明是我爹三十年前的!那时候他在砖窑厂干活,被工友推的独轮车撞了腿,医生让卧床三个月,他愣是拄着棍去上工,说‘男人躺着像啥样’,结果落下个阴雨天腿疼的毛病!”
陈艳青心里咯噔一下。她见过周父阴雨天揉膝盖的样子,总说“老寒腿不算病”
,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所以叔这次说不定也是硬撑?”
李志把掉在脚边的狗捡起来,重新粘回仪表盘,“上次他跟王大爷下象棋,被马后炮将死,气得捂着心口说‘心绞痛犯了’,结果转头就去小卖部买了袋瓜子,蹲在墙根跟人唠到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