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5年冬,福建沿海,风寒刺骨,夹杂着海水的咸腥与血的铁锈味。
郑军这次出征,本是趁三藩之乱未定,试图收复漳州、泉州一带,作为反清复明的跳板。
李瀚随中提督甘辉,率两千精锐登陆闽南,与清军在沿海拉锯。
战事一开始还算顺利。
郑军水师强悍,火器精良,连破几座清军水寨。
但清军很快反扑,调来绿营与八旗援军,战线越拉越长,补给线也开始吃紧。
李瀚带着阿泰和一队亲兵,负责侧翼突袭。两人并肩杀敌,已是默契到不用言语。
这天清晨,他们奉命突袭一处清军粮道。
雾气浓重,视线模糊,脚下泥泞湿滑,踩上去出吱嘎的响声。
李瀚挥刀斩杀一个清兵,刀刃切入对方肩骨,鲜血如泉喷涌,染红了他的古铜色脸庞。
他抹了一把血,转头对阿泰喊
“小心左翼!他们有埋伏!杀过去,别让粮车跑了!”
阿泰嘿嘿一笑,刀光一闪,又砍翻一人。那清兵的脑袋滚落泥地,眼睛还睁得大大的。阿泰喘着粗气,刀上血珠滴落
“李大哥,这些清狗子今天遇上咱们兄弟,算他们倒霉!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两人背靠背,刀枪如风,杀声震天。
周围喊杀声、刀剑碰撞声、金属撕裂血肉的闷响混成一片。
李瀚一刀横扫,斩断两个清兵的长矛,顺势刺入其中一人的胸膛。
热血喷在他手上,烫得疼,但他眼神坚定,如虎入羊群。
阿泰也不逊色。
他出身福建沿海,从小跟李瀚一起练刀,刀法狠辣,一招一式都带着海盗的凶猛。
他一脚踹翻一个清兵,刀刃从上而下劈开对方脑袋,脑浆四溅。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喘着气对李瀚说
“李大哥,你说小明恩现在会不会叫爸爸了?还有我家阿秀……那野丫头,现在肯定在家里织网等我呢。想起她那双长腿和虎牙,我就浑身有劲!”
李瀚刀势一顿,脑中闪过安平镇小楼里的画面安娜抱着孩子哺乳,金垂在胸前,孩子的小手抓着她的乳尖;牧师在旁边低声祈祷;自己回来时,安娜会扑进他怀里,用荷兰语说“e1komthuis,mijn1iefde”
(欢迎回家,我的爱)。
他低声回
“应该会了。安娜说他学东西快。像她。至于阿秀……那丫头野性不改,估计正教部落的孩子射箭呢。你小子娶了她,算是捡到宝了。”
阿泰大笑,刀砍在清兵肩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可闻“哈哈!是啊,阿秀那双眼睛亮得像星,皮肤古铜得像海边的礁石。当年比武输给她,我心里就认了。回想起来,那晚在竹楼,她骑在我身上,咬我肩膀的时候……哎哟,那叫一个痛快!现在想想,就想快点回去,再咬她一口!”
李瀚笑骂“少废话!专心杀敌!”
但话音未落,雾中突然杀声震天。
清军伏兵从两侧山坡冲下,足有三四百人,弓箭如雨落下,箭矢破风声尖啸,扎进泥地出噗噗的闷响。
几个亲兵中箭倒地,鲜血染红泥泞。
“中埋伏了!”
阿泰大吼,声音中带着怒火。
李瀚立刻喝令“列阵!盾牌在前!弓手还击!”
敌众我寡,郑军亲兵很快被冲散。
清军如潮水涌来,长矛闪烁寒光,喊杀声如雷。
箭雨落下,有人中箭倒地,胸口箭羽颤抖,血泡从嘴里冒出。
李瀚挥刀挡开一支箭,却见阿泰肩膀中箭,箭羽没入肉中,鲜血瞬间染红衣衫。
“阿泰!”
李瀚红了眼,冲过去一刀砍翻刺向阿泰的清兵。那清兵的脑袋飞起,血柱喷涌。他拖着阿泰退到一块巨石后,怒吼“坚持住!”
阿泰咬牙拔箭,痛得脸色白,额头青筋暴起,却还在笑“李大哥……这箭没毒……老子死不了……杀出去,回家见阿秀和小明恩!”
清军越逼越近。
李瀚护着阿泰,刀光如电,一连砍倒三个。
刀刃上血肉模糊,他的手臂也被划伤,鲜血顺着袖子滴落。
但他眼神凶狠,如困兽般搏斗“来啊!老子李瀚不怕你们这些清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