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郑初立,北路屯垦成了头等大事。
出前一天,李瀚在安平镇的军营里召集三十名精锐,其中自然包括阿泰。
阿泰是李瀚从福建带出来的生死弟兄。
两人同年出生在泉州沿海,同样出身走私世家。
当年李瀚的父亲与阿泰的父亲是老搭档,一起跑台湾、日本、吕宋的线,运丝绸、瓷器、香料,偶尔也带点私盐和火药。
两家住得近,从小一起在海边抓蟹、偷看女人洗澡、学刀法。
清军屠村那年,阿泰的父亲和兄长全死在城门下,他自己也被砍了一刀,幸亏李瀚拖着他跳海逃生。
从那之后,阿泰就死心塌地跟着李瀚。
加入郑军后,他成了李瀚最得力的副手,刀法狠辣,嘴巴更贱,军中兄弟都叫他“阿泰鬼”
——因为他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候开黄腔,缓解紧张。
“李大哥,这次带那金娘们儿去部落?”
阿泰一边擦刀,一边凑过来嘿嘿笑,“小心别被原住民当神仙供起来,抢走你的女人。”
李瀚瞪他一眼“少废话。安娜懂荷兰语,也懂传教士在部落留下的东西。她去,能少打一仗。”
阿泰收起笑,认真点头“我知道。她救过你一命,我欠她一条命。放心,我会护好她。”
李瀚拍拍他的肩“有你在,我才放心。”
第二天清晨,一行人北上。
安娜骑在李瀚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腰。
阿泰骑在前面,不时回头开玩笑“安娜姑娘,抱紧点!李大哥的马可比他的人老实多了!”
安娜红着脸,用英语小声说“yourfriendis…veryfunny。”
(你的朋友……很有趣。)
李瀚低笑“hesmmy1ifemorethanonce。”
(他是我的兄弟。救过我好几次命。)
第三天傍晚,他们抵达沙辘社外围的林地。部落的竹楼隐在树影中,空气里弥漫着烤鹿肉和椰子酒的香气。
刚靠近,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鼓声。
“有外人!”
几十名平埔族战士从林中冲出,手持竹箭和短矛,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的是个高壮的年轻战士,身上刺满图腾,目光凶狠。
李瀚立刻拔刀,护在安娜身前。阿泰等人也抽刀,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箭雨即将落下时,安娜忽然站出来。她摘下兜帽,金在夕阳下闪耀。她用荷兰语大声喊出一句话,声音清亮
“ijkomeninvrede!Ikkenju11iegoden!”
(我们带着和平而来!我认识你们的神灵!)
战士们愣住。显然没想到这个“红毛女人”
会说他们听得懂的语言——那是荷兰传教士留下的旧语。
安娜继续用英语解释,李瀚帮她翻译成闽南语,阿泰在旁边补刀
“我们不是来抢地的!想交易盐、铁器、布匹,换你们让我们在边缘种稻。没人逼你们离开家园!”
她又补了一句荷兰语祈祷文“onzeVaderindeheme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