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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esp;&esp;良久，她听见暮辞开口。

&esp;&esp;“很久了。”

&esp;&esp;她侧过脸，看着他。

&esp;&esp;“第一次见你，是在雪梅山庄。”

&esp;&esp;他说。

&esp;&esp;“山庄被屠，父亲战死，魔修追杀，就在我以为自己也要死定的时候。你一袭红衣从天而降，朝我伸出手。”

&esp;&esp;“你说‘我是你大师姐。以后，我护着你。’”

&esp;&esp;顾尔尔怔怔地看着他。

&esp;&esp;“那时我便想……”

他说。

&esp;&esp;“原来这世间，还有关心我的人。”

&esp;&esp;顾尔尔的眼眶倏然红了，她一把抱住暮辞，头埋在他的胸膛里。

&esp;&esp;暮辞没有说话，一手搂着她，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发顶。他的掌心温热，动作很轻。

&esp;&esp;良久，顾尔尔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傻子。”

&esp;&esp;暮辞弯起唇角：“嗯，你的傻子。”

&esp;&esp;顾尔尔又想哭了，她抬起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泪意逼回去。

&esp;&esp;然后她伸手，夺过他手中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辛辣，呛得她咳了起来。

&esp;&esp;暮辞轻轻拍着她的背。

&esp;&esp;她咳完，抬起头，望着他，望着他眉眼间那抹温柔的笑意。

&esp;&esp;顾尔尔忽然觉得，几世的等待，好像也没那么长了。

&esp;&esp;“暮辞。”

&esp;&esp;“嗯。”

&esp;&esp;“以后每年下雪，都陪我喝酒。”

&esp;&esp;暮辞望着她，望着她那双被酒意熏得微微泛红的眼睛，望着她眼角那滴不知是酒是泪的水光。

&esp;&esp;“好。”

&esp;&esp;他说。

&esp;&esp;雪还在下。

&esp;&esp;落在老梅上，落在院墙上，落在两人并肩而坐的廊下。

&esp;&esp;顾尔尔靠在他肩上，望着那株渐渐被雪覆满的老梅。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座破庙里，刚穿来或者刚回来的时候。

&esp;&esp;那时她不知道自己的归途。

&esp;&esp;可此刻她知道了。

&esp;&esp;她知道有人在等她。

&esp;&esp;她知道有人在爱她。

&esp;&esp;她知道，这漫长的一生，终于可以安稳地过了。

&esp;&esp;暮辞低下头，望着她安静的侧脸，他伸出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大氅。

&esp;&esp;然后他也抬起头，望着那场不知何时才会停的雪。

&esp;&esp;夜很长。

&esp;&esp;雪很大。

&esp;&esp;可他一点也不觉得冷。

&esp;&esp;因为她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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