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说完,他将她横抱起来,穿过堂屋,穿过垂着门帘的门,一路将她抱进里间那张铺着厚软被褥的床榻。
&esp;&esp;玄煞替她褪了披风,展被盖好,又将被角细细掖严实。做完这一切,他便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
&esp;&esp;顾念的眼皮渐渐沉了。
&esp;&esp;“阿玄……”
&esp;&esp;“我在。”
&esp;&esp;他低低回应着。
&esp;&esp;“阿玄”
&esp;&esp;“我在。”
&esp;&esp;又念叨了几遍,顾念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去,眉间那抹愁绪仍未完全化开,眉心蹙着浅浅的川字。
&esp;&esp;玄煞没有立刻起身。
&esp;&esp;他就这样坐在床沿,望着她的睡颜,望了很久很久。
&esp;&esp;窗外雨声细密,檐角的水线滴滴答答,落进青石板上积起的水洼,漾开一圈圈涟漪。
&esp;&esp;他伸出手,以指腹抚平她眉间那抹愁绪。
&esp;&esp;良久,他起身。
&esp;&esp;同一瞬间,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换。
&esp;&esp;“出来。”
&esp;&esp;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esp;&esp;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无声无息出现在屋内。那是个身形魁梧的魔修,在这间弥漫着墨香的雅致内室里,显得格格不入。
&esp;&esp;魔修半跪着:“主上。”
&esp;&esp;玄煞,准确的应该说是魔尊,没有看他。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床榻上那个安静沉睡的女子身上,
&esp;&esp;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照顾好夫人。”
&esp;&esp;“结界不可让任何人靠近。每日的饮食,药材,熏香,皆按旧例。她若问起我,便说我出门办货,日便回。”
&esp;&esp;那魔修低头应“是”
。
&esp;&esp;良久,玄煞再次开口:“明日开始,安排几个人来铺子里买东西。”
&esp;&esp;魔修愣了愣,下意识抬头。
&esp;&esp;“……主上?”
&esp;&esp;“要修为尚可、能掩藏气息的。”
玄煞依旧没有回头,声音淡漠,“别让夫人觉出异常。这镇上长久无人登门,她会起疑。”
&esp;&esp;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esp;&esp;“相貌端正些的,莫要太丑,吓着她。”
&esp;&esp;又顿了顿。
&esp;&esp;“……也不必过于俊美。”
&esp;&esp;那魔修听得怔怔,半晌才回过神来,俯首领命,喉头却莫名滚了滚,似有什么堵在那里。
&esp;&esp;他跟了主上近千年,见过他在万魔窟中浴血厮杀、手刃旧部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冷厉,也见过他在祭坛上仰天狂笑、誓言颠覆天地时近乎癫狂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