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司。
林安多看了两眼。
那楼阁尖顶刺天,窗棂雕着狰狞兽,廊柱盘着扭曲藤蔓,活脱脱一座黑石砌成的异域神殿。
“不晓得的,还以为进了洋教堂。”
“啧,镇魔司,果然阔气。”
马车打门前驶过。
今日守卫格外密集,连檐下阴影里都藏着人影。
几个外出办差的,已匆匆返岗。
镇魔司深处一间密室,空气凝如冻胶。
上坐着位老者,面若赤铜,双目灼灼如炬,颔下三缕银须垂至腰际。
下方七张太师椅,仅坐五人。
老者目光扫过全场,最终钉在一人身上——那人始终垂,满头白如雪,竟比老者更盛三分。
“沈天师若回京,你们可知会掀起多大血雨?”
“尤其你——沈天师将独女托付于你,你便是这般护她的?”
“伍纪,你真要把咱们所有人,一道拖进黄泉?”
字字如锤,句句带霜。
那白人缓缓抬头——
正是伍纪。
伍纪如今形销骨立,额上沟壑如刀刻,满头银根根枯槁,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
若不是亲耳听见名字,旁人怕是连他是谁都要迟疑半晌。
“沈冰曼失陷山村,是我失职。”
“这事与你们无关,我一人担着。”
“哪怕只剩一口气,我也要闯进那村子,把她活着带出来。”
伍纪目光扫过对面几人,眼神沉得像口枯井。
而他们回望他的眼神,却像在盯一个刚从刑场上拖下来的罪囚。
“伍纪,你灵力早已溃散七成,骨头缝里都透着虚,拿什么去救人?”
“寿元还剩几年?够不够走完一趟山路?”
“沈冰曼这一出事,你这身皮囊,怕是也该收摊了。”
冷言如针,一句句扎过来。
他三个搭档,早先闯进山村便再没回来——三柄剑,一去杳然,尸骨无寻。
后来一支小队寻上门,想拉他再探一次那鬼村。
伍纪应下,不为别的,只为替兄弟讨个交代。
可再入村时才惊觉:那里哪止一只鬼?分明是活埋的阴窟,比他们当年揣测的凶险十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