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拎着桃木尺往灵堂一站,三叩、两焚香、一贴符,抬手一托,棺盖轻如纸片。
这种事,老百姓最爱嚼舌根,也最信。
林安只背了个旧布包,里面装着柳枝帚、朱砂笔、镇魂钉、黑狗牙,还有他吃饭的家伙——一把磨得锃亮的敛尸钩。
赶到村口,天已擦黑。
胡员外领着十几个村民守在路边,火把噼啪爆着火星,映得人脸忽明忽暗。
他们早听说王崇文家里不对劲,才连夜催龙婆去请林安。
一见林安身影,众人呼啦围上来,七嘴八舌嘘寒问暖,递水的递水,让路的让路,连咳嗽声都放得极轻。
在他们眼里,林安早不是那个蹲在义庄门口修棺材的少年,而是能掐会算、镇得住阴门的活招牌。
“昨儿半夜,王家院里就传来嚎叫,跟锯骨头似的!”
“今早有人翻墙瞅了一眼——院角堆着几截断指,墙根下还扔着半块带牙的下巴!”
“这是吃人的恶鬼啊!”
村民你一言我一语,把情形说得毛骨悚然。
如今谁也不敢靠近王崇文家十步之内,连喊他名字,都只敢在村口压着嗓子低唤,无人应声。
林安理了理衣襟,挺直腰背,竭力让呼吸沉稳下来。
此刻万不能乱,几十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把活命的指望全压在了他肩上。
“都别慌,听我一句——先稳住手脚,照我说的办!”
“村里不是养着一群大鹅吗?谁家的?快牵来!越快越好!”
他在村口站定,先拢住人心。
昨夜那女子一见大鹅便浑身僵、仓皇后退的模样,像根火柴,猛地擦亮了他的念头。
要收拾这邪祟,非得靠这群横冲直撞的大鹅不可。
几个村民应声就跑,拔腿往家奔,鞋底刮起一路浮土。
眼下这局,单靠他一人早撑不住,必须所有人攥成一股劲儿,才压得住那东西。
“快!快把大鹅给小林师傅送过来!”
“小林师傅最稀罕大鹅啦!”
“……”
乡亲们还当这是收礼的规矩,哪晓得大鹅是“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