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候一候吧。”
林安踱回小院,往藤编摇椅上一靠,竹节微响,身子陷进温软的弧度里。
眼下唯有静候。不知他们何时才来收人,也不知这一夜会不会再起波澜。
他不时抬眼望向大门方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门框木纹。
今晚可千万别再生变故——若有动静,立马落闩关门,生意照旧歇业。
他顺手摸出枉死长生库赏的那只平安镯,瞧着素朴无华。
是个老物件了,却洗得清亮,玉色温润:白里透青,青中泛霜,幽凉沁骨,清冽入魂。
只是眼下还不知它到底有何玄机。
只凭形制,倒像是闺中女子贴身戴的旧物。
子时将至,林安把杂念尽数掐灭。
又仔仔细细扫了一圈大门内外——四下静悄,檐角风铃未晃,门缝底下也无异样暗影。
“该是太平了。”
念头刚落,远处便见一男一女踏月疾行,直奔义庄而来。
月光清亮,两人影子牢牢钉在地上,林安心头略略一宽。
走近才辨清——是镇魔司的伍纪和沈冰曼。
果然是来运尸的。
伍纪手里还拎着两只鼓囊囊的粗麻袋,沉甸甸坠着手腕。
“运尸讲究阳气足、时辰正,哪有半夜上门的道理?”
“以往见人来领尸,不是抬棺就是备车,今儿倒好,拎俩麻袋——难不成要把同袍拆开装?”
两人已到门口,林安赶紧把腹诽咽回去。
笑脸得堆得厚实些——官家的人,惹不起。
他迎上前,刚张嘴:“两位……”
“少啰嗦,带路。”
沈冰曼额角汗珠未干,气息微促,压根没给他接话的空档。
林安一怔,眼睁睁看着两人径直跨过门槛。
“我们兄弟,妥当了吗?”
伍纪进院后才开口问了一句,口中的“兄弟”
,自然是指佘振亮。
他今日瞧着比昨夜憔悴许多,眼窝深陷,步子也虚浮,鬓边那缕银在月下泛着冷光,格外扎眼。
林安连忙跟上:“妥了妥了,早备好了!要不要棺材?我这儿有上等杉木的,不贵,结实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