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愈深。
子时将至,阴阳交界。
义庄檐下那对白灯笼泛出青惨惨的光,“奠”
字墨迹仿佛正微微蠕动。
“纪哥,真是这儿?”
“错不了。”
“能成吗?这么个犄角旮旯的义庄,旁处连门都不敢敲……”
“总得试试。难不成真让老五缺胳膊少腿地下葬?”
“唉……”
义庄门前,三男一女抬着副担架,停住了脚。
担架底下,血珠子正一滴、一滴,砸在石阶上,洇开暗红。
几人望着眼前这座灰墙青瓦、门楣低矮的义庄,压着声儿嘀咕。
最后,那女子先迈步上前,抬手叩了叩门板:
“里头有人吗?”
林安耳朵一竖,从摇椅里弹起身:“来活儿了?”
他如今一听动静就来劲,尤其盼着横死的——寿终正寝的,他嫌麻烦。
几步抢到门口,一眼扫过去:三人一女,肩扛担架,血水还在往下渗。
再一瞧他们身上衣料挺括,左襟绣着个墨黑“镇”
字——乾朝镇魔司的官服。
林安心头一跳,早听闻这衙门权柄通天,自己这等草民,碰都不敢碰。
“几位大人,这是……”
“叫你们东家出来,把老五的尸身缝妥当些,好赶明日下葬。”
女子目光掠过林安,没把他当回事。
林安眉梢一挑。
哟,好大的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