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人面前,撒谎是最蠢的。任何一句假话,都会被拆穿,然后记上一笔。
他决定说实话。
“弗拉基米尔先生,您也知道,我从来不想掺和贵国这场私有化进程。说句不好听的,现在你们卖的这些东西,都是在贱卖国家资产。等到政局稳定下来,该收回去的,迟早要收回去。”
“到那时候,如果我参与进来,不仅得罪未来的掌权者,花了那么大代价拿到的东西也攥不住。两头不讨好,我为什么要往坑里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又是一阵大笑。
“那你把欧美资本拉进来,是打算让我们和他们对上?”
“不。”
靓坤的声音很稳,“弗拉基米尔先生,如果我是未来站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我反而会愿意让欧美资本进来。”
这话一出,那边的笑声停了。
“哦?为什么?”
语气里有了认真。
“因为拦不住。”
靓坤顿了顿,继续说下去:“就算您不让他们参与这场私有化,以现在贵国的情况,石油、矿产这些核心资产,十有八九最后还是会落到他们手里。那还不如直接让他们进来,用最小的代价,换一个可控的局面。”
“用能源和矿产换外汇,用外汇买他们的技术、粮食、设备。这样一来,既缓解了国内的压力,又跟欧盟打开了对话的口子。”
“我相信,贵国高层也是看到了这一层,才这么痛快地答应我这次牵线的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以前呢?”
弗拉基米尔的声音低沉下来,“以前他们也来找过,为什么那时候谈不成?”
“因为时机不对。”
靓坤答得很干脆,“以前不管谁来谈,贵国都不会同意。能源矿产是核心资产,不会轻易让人染指。但现在不一样了,你们被孤立,需要突破口,能源就是你们手里最有分量的牌。”
“不是欧美的人没找对人,是他们没选对时间。换成现在来谈,一样能谈成。”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李先生,你比我想的还要清醒。”
“不敢。”
靓坤笑了笑,“只是做点小生意,得把账算清楚。”
两人又聊了一阵,从局势到人,从眼下到长远。靓坤有意结交,话里话外透了些东西,点到即止。
等挂断电话,他才现王安俊已经到了。
人就坐在茶桌旁,跟王建国喝着茶,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靓坤收起电话,笑着走过去:“不好意思,安俊,跟朋友聊得久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