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坐在龙椅上,语气平淡,心里却早就有数。
“启奏陛下,北平新都宫殿、官署、坛庙、城墙,历经十一年营建,现已全部竣工,规制完备,可容朝廷移驻,臣祈请陛下择日御驾北平!”
宋礼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扔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炸了锅。
朱棣没等群臣反应过来,直接开口,一开口就是王炸:
“宋卿家辛苦了。既然新都已成,朕意——迁都北平,诸卿以为如何?”
一句话,满朝哗然!
“迁都?!”
“真要迁都北平?”
“北平那苦寒之地,怎么能当都城?”
群臣瞬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全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虽然他们早就察觉到皇帝有迁都的心思,这些年也一直在修北平的宫殿,可谁都没想到,皇帝会这么突然、这么直接地在朝会上提出来,一点缓冲都不给。
南京多好啊!
六朝古都,江南富庶,十里秦淮,温柔富贵,冬天不冷,鱼虾米粮应有尽有,当官的在这儿待了十几年,宅子、田地、商铺、小妾都在这儿,谁愿意拖家带口去北平那个喝西北风的地方?
尤其是那些南方出身的官员,脸色瞬间就白了,一个个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恨不得立刻站出来反对。
七部尚书早就跟朱高煦通过气了,此刻一个个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就等着看这帮人跳出来。
果然,没过片刻,就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是户科给事中,叫林文渊,典型的江南才子,苏州人氏,说话温声细语,却条理清晰:
“陛下,臣以为,迁都之事,万万不可!”
“其一,南京乃太祖高皇帝定鼎之地,陵寝所在,社稷根基,岂能轻易迁都?其二,营建北平已经耗费了上千万两白银,如今再要迁都,拖家带口,修建官署,安置百官,又要耗费无数,劳民伤财,百姓何辜?其三,北平地处边塞,气候苦寒,风沙遍地,远不如江南宜居,且临近蒙古,万一敌寇犯边,都城直接暴露在兵锋之下,太危险了!”
他说得有理有据,不像是胡搅蛮缠,不少南方官员纷纷点头附和,觉得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朱棣皱了皱眉,刚要说话,朱高煦已经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了陛阶边上,淡然开口:
“林给事中这话,听起来有道理,实则狗屁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