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站在原地,捂着脸,看着朱高燧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抖,却又不敢追。
他心里又怕又气,还有点莫名其妙。
朱高燧就这么走了?
他不是来阻止我的吗?
怎么突然就走了?
张慎言站在他身边,眉头紧锁,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朱高燧那个混不吝的性子,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走了?
这里面,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可转念一想,现在皇上昏迷,汉王被关,太孙监国是名正言顺的事,就算朱高煦有什么阴谋,又能翻起什么浪呢?
张慎言压下心里的不安,对着朱瞻基拱了拱手,低声道:“殿下,赵王已经走了,现在没人能拦着您了。”
“咱们……还是赶紧请旨监国吧。”
朱瞻基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压下心里的火气,再次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上位者的样子。
他看向杨士奇和夏元吉等人,冷冷道:“诸位大人,现在国不可一日无君。”
“孤身为皇太孙,理当监国理政,安定朝野。”
“还请诸位大人,行个方便吧。”
杨士奇和夏元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深意。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默默让开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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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的寝殿里,燃着安神的龙涎香,烟气袅袅。
朱瞻基站在龙床边上,垂着眼,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永乐皇帝,脸上没什么表情,无悲无喜。
寝殿里很静,只有太医们轻手轻脚换药的声音,还有朱棣均匀却微弱的呼吸声。
他就这么站着,看了很久。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皇爷爷就这么一直睡下去,该有多好啊。
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地监国,掌权,一步步坐上那张龙椅,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跟二叔斗来斗去。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不行。
他可以为了皇位毒杀二叔朱高煦,可以为了夺权陷害汉王,可以用各种阴谋诡计。
但他绝对不能对皇爷爷下手。
那是从小疼他爱他、把他当储君培养的亲爷爷,是永乐大帝,是大明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