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说说,你们主张放弃辽东,理由是什么?”
张慎言心里一突,没想到朱高煦会突然点他的名。
他定了定神,从人群里走出来,对着朱棣躬身行了一礼,不紧不慢地开口:“回陛下,臣确实上过折子。臣等主张放弃辽东以北,并非怯战,而是有三点缘由。”
“其一,辽东以北,天寒地冻,每年无霜期不到半年,根本种不了庄稼,占着也产不出粮食,纯纯的鸡肋之地。”
“其二,朝廷要在那里驻军、修城、运粮,每年耗费数百万石钱粮,国库本就不宽裕,这么耗下去,迟早被拖垮。”
“其三,那地方都是蛮荒之地,百姓稀少,教化不通,守之无益,弃之也不可惜。与其把钱粮扔在那种没用的地方,不如拿回来赈济灾民、安抚百姓,才是正道。”
张慎言说得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话音刚落,不少文官纷纷点头附和。
“张学士所言极是!”
“是啊,辽东就是个无底洞,每年扔那么多钱进去,连个响都听不到,太不值当了!”
“如今朝廷缺粮,正是用钱的时候,不如先撤回来,休养生息。”
一时间,附和声此起彼伏,大多是程朱一脉的文官,还有江南士绅出身的官员。
在他们看来,那些蛮荒之地,根本不值得花力气去守。
中原才是天下中心,守住中原就够了。
朱高煦听完,直接被气笑了,盯着张慎言,语气嘲讽:“老东西,你还没死呢?我看你不是有道理,你是鼠目寸光!”
“你!”
张慎言脸色一冷,气得胡子都抖了。
他强压着火气,拱了拱手,冷声道:“殿下何出此言?下官所言,皆是为了大明江山、为了天下百姓。殿下若是觉得不对,下官愿闻高见。”
他倒要看看,朱高煦能说出什么花来。
“高见谈不上,就是看不上你这点眼界。”
朱高煦嗤笑一声,竖起三根手指,“你说三点,我也跟你说三点。”
“第一,辽东乃北平门户,守住辽东,蒙古、女真就没法绕过来劫掠关内,北方百姓才能安稳过日子。你把它丢了,等于把大门拆了,敌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觉得百姓能安生?”
“第二,那片地方广袤千里,土地肥沃,资源无数,什么人参、貂皮、木材、矿石,应有尽有,你居然说它没用?是没用,还是你没用,不知道怎么用?”
“第三,开疆拓土乃是不世之功,汉武唐宗都因为这个名垂青史。到你嘴里,反倒成了劳民伤财?我看你不是为了大明,你是为了你们江南士绅的口袋吧?多收的税不用去打仗,全留着给你们兼并土地是吧?”
三句话,针针见血。
张慎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抖。
可他毕竟是老狐狸,深吸一口气,很快就稳住了,反而提高了声音,言辞更激烈了:“殿下说得好听!可现实摆在眼前!辽东种不了粮,朝廷就没有粮饷,没有粮饷就守不住!”
“如今大明粮食短缺,各地流民越来越多,再这么耗下去,只怕大明内部先乱了!”
“殿下,下官倒想问问你,是大明的江山社稷重要,还是那片蛮荒之地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