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兢兢业业、鞠躬尽瘁二十年,抵不过旁人一句构陷、抵不过一纸伪证、抵不过父皇心中偏颇!”
“父皇!您一辈子识人无数、驭臣有道、杀伐决断、洞察天下,可唯独!唯独不识您这个亲生长子!”
“子不知父,一腔赤诚尽数被视作伪善隐忍!”
“父不知子,半生鞠躬尽瘁皆被视作包藏祸心!”
“这君臣名分、这父子情分、这储君尊荣!今日,儿臣尽数弃之!!”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二十年隐忍负重,一朝彻底崩塌!
御书房内死寂无声,唯有朱高炽悲愤嘶哑的余音回荡不休,震得在场所有人心神俱裂!
朱棣端坐龙椅,身躯猛地一震,眼底滔天震怒骤然溃散,取而代之的是错愕、慌乱与震颤!
他看着眼前面目涨红、双目泣血、状若疯魔的长子,再看看地上那件被狠狠摔落的太子朝服,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剧痛!
就在此时,朱高炽胸中积压已久的郁结、悲愤、气血逆流瞬间爆!
“噗——!”
一口鲜红热血,猛然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光洁的青砖之上,刺目惊心!
本就体弱多病、心力耗尽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分毫。
朱高炽双眼骤然翻白,庞大的身躯重重一晃,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如山般轰然栽倒在地,彻底晕厥过去!
“殿下!!”
“太子殿下!!”
黄俨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扑上前去,死死抱住晕厥倒地的朱高炽,声音凄厉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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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外戚张氏,一门两兄弟,品性、格局、心性,堪称云泥之别,截然相反。
长兄张昶,当朝太子妃张氏嫡亲长兄,凭借东宫外戚的滔天权势,身居锦衣卫的要职。
此人无半分才干德行,一生依仗妹势横行,性情骄横跋扈、奢靡放纵,倚仗太子大舅哥的身份,在京中横行无忌,私下结党、贪墨纳贿、私设刑狱,诸多不法劣迹罄竹难书。
往日里有太子朱高炽居中兜底、太子妃暗中约束,尚且能收敛几分,维持表面体面。
可自从察觉朝堂变局、汉王势大、储位动摇之后,他心中的贪婪与野心便彻底挣脱束缚,愈肆无忌惮,妄图借乱世朝局,搏一场泼天富贵、极致权柄。
反观次弟张升,与兄长截然不同。此人品行端方、温润恭谦、低调审慎,身负文武双全的旷世之才,年少成名、沉稳有度。
常年闭门修身、不结私党、不涉党争、不弄权术,凭借自身功绩与德行受封惠安伯,是整个永乐朝堂之中,最为罕见、也最受满朝文武敬重的清净外戚。
世人皆知张氏有二子,一恶一贤,一奢一正,朝野上下无人不叹兄弟殊途、品性迥异。
此刻,金陵张府深处的私密雅室,檀香袅袅、帘幕低垂。
张昶一身锦缎华服,体态臃肿、眉眼骄纵,此刻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狞笑,双手背在身后,踱步于室中,眼底精光迸,满是志得意满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