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宣旨毕,躬身退至一旁,静待朱桢吩咐。
王府长史陈谟快步上前,眉头紧蹙,低声道:“王爷!汉王突然传召天下藩王入京,此事太过蹊跷!代王在大同紧闭城门,周王在开封哭天抢地,谷王在长沙观望局势,咱们楚王府,可不能轻举妄动啊!”
朱桢缓缓转过身,目光深邃,语气平淡无波:“轻举妄动?本王何时轻举妄动过?”
陈谟一怔,躬身道:“属下是怕……怕汉王殿下效仿当年建文帝,设鸿门宴,将各位王爷一网打尽!毕竟汉王性子暴戾,杀伐果断,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一网打尽?”
朱桢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笃定,几分看透世事的清明,“陈谟,你太小看朱高煦,也太小看朱家的宗室情义了。”
朱高煦这小子,突然下旨召藩王入京,到底要干什么?
是削藩?是议政?还是另有图谋?
猜不透,半点都猜不透。这小子的心思,比朱棣还难琢磨,行事天马行空,不按常理出牌,废科举、改商税、高薪养廉,哪一件不是惊世骇俗?
可猜不透又如何?
他敢笃定,朱高煦绝不敢动他们这些藩王!
朱棣一辈子最重宗室名声,屠戮藩王的骂名,朱棣不肯背,朱高煦就算再跋扈,也不敢背!
他们都是太祖亲封的藩王,是朱家骨血,朱高煦若真敢对宗室下手,满朝文武、天下宗室,都会反他!
朱高煦要的是大明的江山,是开疆拓土,不是屠戮骨肉、自断根基!
想通此节,朱桢心中再无半分疑虑,眼神愈坚定。
陈谟急道:“王爷!纵然如此,可万一……”
“没有万一。”
朱桢抬手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朱高煦暴戾归暴戾,心里有数。他要是真想削藩杀王,不必大费周章召我们入京,直接下旨废黜即可,何必多此一举?”
“那王爷的意思是?”
陈谟追问。
朱桢站起身,沉声道:“猜不透他的意图,那就去亲眼看看。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这才是存身之道。”
“立刻备车!整顿行装!一个时辰后,即刻动身,奔赴金陵!”
陈谟大惊:“王爷!这么快?不再等等消息?不再观望一番?”
“等?观望?”
朱桢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训斥,“代王慌得闭城,周王吓得痛哭,谷王躲着观望,本王若是再等,反倒落了下乘,让朱高煦小瞧了咱们楚王一脉!”
“本王现在就去金陵,倒要看看,这位监国汉王,到底要闹腾出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