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英明!”
王斌捡起一块蜂窝煤,献宝似的递到朱高炽面前,“正是石炭!不过不是寻常石炭,是掺了特定比例的黄土,用王爷设计的模具压制成型!您瞧这孔,火烧起来又旺又省,还没那么多烟尘!”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廊下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怒意:
“呵,二叔……真是好‘心意’啊。”
朱瞻基不知何时已站在廊柱旁,身上虽也穿着锦袍,脸色却比天色还要阴沉。他双手拢在袖中,眼神锐利如刀,先是在那堆黑乎乎的煤饼上刮过,随即死死钉在王斌脸上,最后才转向自己的父亲。
“爹,”
朱瞻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寒气,砸在冰冷的空气里,“您可知此乃何物?”
朱高炽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态度弄得一愣,下意识道:“瞻基,你二叔送来的取暖之物……”
“取暖?”
朱瞻基嗤笑一声,那笑声尖锐,带着一种近乎悲愤的颤抖,“这分明是杀人之物!”
他猛地踏步上前,不顾地上的积雪泥泞,一脚踢在方才王斌摆弄好的炉子上,出“咣当”
一声巨响,吓得旁边几个小太监一哆嗦。
“瞻基!不得无礼!”
朱高炽脸色一沉,呵斥道。
“无礼?”
朱瞻基猛地转身,双眼通红,昨日朝堂上被朱高煦当众驳斥、颜面扫地的屈辱,与眼前这“阴毒”
的“礼物”
交织在一起,瞬间点燃了他心中压抑的怒火和猜疑,“爹!您醒醒吧!这可不是儿戏!这是石炭!是能要人命的石炭!”
他指着那些蜂窝煤,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甚至破了音:“您难道忘了?去岁工部郎中李大人一家五口是如何惨死的?就是冬日紧闭门窗,误烧石炭,一夜之间,全家毙命!尸身青,口鼻流血!那惨状,您忘了吗?!”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庭院中炸响。
连朱高炽的脸色都瞬间白了三分,显然是想起了那桩惨案,看向那蜂窝煤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惊疑和恐惧。
旁边的宫女太监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噤若寒蝉。
王斌急得额头冒汗,也顾不得尊卑了,抢步上前辩解:“太孙殿下!误会!天大的误会!此物非彼物!王爷设计的这炉子带有烟囱,能将毒烟导出屋外,绝不会伤人!王爷自己在府中已试用多日,安然无恙啊!”
“闭嘴!”
朱瞻基厉声打断,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王斌,“你一个莽夫,懂得什么?烟囱?说得轻巧!谁敢保证万无一失?稍有疏漏,便是阖府尽灭的下场!”
他猛地抓住朱高炽的胳膊,因为激动,手指都有些抖:“爹!您想想!昨日在朝堂之上,二叔是如何羞辱于我,将我苦心谋划批得一文不值!他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久矣!今日便送来这等‘厚礼’……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