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清羽诧异地握住她的手:“你不高兴?”
“陛下厚爱,臣妾感激不尽,但此举不合规矩,臣妾不能接受,”
她仰起脸,言辞恳切,“父亲一月内已升迁一次,若再破格提拔,外人定会猜测陛下是因宠幸臣妾而徇私,父亲并无卓绩,万万不可。”
她眼睫微湿,声音轻而坚定:“臣妾怎能忍心让天下人议论陛下用人唯亲,污了您的圣名?”
端木清羽沉默地望着她。
身边之人,谁不想从他这里多得些权势富贵?
唯独她,即便想要,也始终守着分寸。
始终能为自己着想。
这一刻,他心中涌起的动容难以言喻。
在这冰冷的墙壁里,她是朕唯一感到过温暖的人。
正因如此,他更想将一切好的都给她。
“起来吧。”
他亲手扶起她,揽入怀中轻叹,“朕知道了。”
楚念辞低着头,却别过脸去。
虽然父亲的官位不能再升了。
但她却想为母亲争一争。
于是道:“陛下尝尝这道虾仁鲜肉饺子,肉质鲜嫩,很是爽口呢。”
帝王哪能瞧不出她神色不对。
他放下茶盏,温声问:“又不高兴了?”
楚念辞眼眶慢慢红了,摇了摇头:“没什么。。。。。。臣妾只是忽然想起,臣妾的娘是个商户女,父亲如今做了知府,越发不般配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娘性子倔,当年硬是不许那清倌人进门,与父亲闹掰,往后父亲再升官,只怕她更要受气。。。。。。臣妾有时候想,若人有下辈子,娘宁可嫁个庄稼汉,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也不嫁官宦人家了。”
帝王听她这样说,心头便软了。
他早知她母亲出身低微,却不承想她心里压着这样的事。
尽管自己的母亲是皇后。
何尝也不是有这样的屈辱委屈。
他沉吟片刻,开口时语气更温和:“你父亲的职位,容后再议,先给你母亲封个四品孺人。。。。。。有诰命在身,便无人敢轻慢,你父亲,也会待她好些。”
楚念辞一怔,随即面露惊喜,却又似有几分不安:“可、可这不合规矩。。。。。。”
“好了。”
帝王打断她,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朕意已决。”
楚念辞抿唇一笑,眉目弯弯,温驯地低下头:“臣妾谢陛下恩典。”
四品孺人。
母亲有了诰命,那清倌人这辈子都别想进门了。
她不急。
对她的自私自利的父亲。
她要让他步步高升,尝尽风光,利用完了,再在他最得意的时候,亲眼看见这一切塌下来。
那才是最狠的报复。
所以,在父亲还有用之前。
她不会动他。
窗外夜色渐深,棠棣宫内暖意氤氲。
两人用了膳,洗漱过后,便坐在窗边下棋,敬喜与团圆就坐在小几边,四个人像一家人似的,看两人下棋。
棋子落下,清脆有声。
团圆近来常陪李德安下棋,也勉强能看懂一些。
敬喜常陪皇帝下棋,也是个中好手。
端木清羽棋艺师从了然大师,大夏没几个人能与之相抗。
两个人见慧贵人与皇帝下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