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太妃打断她,声音却凉得像浸过井水,“本宫与慧贵人素无交情,犯不着替她扯谎。”
蔺皇后语塞。
端木清羽起身走到楚念辞面前,伸手扶她:“朕知你心地纯善,不致如此不堪。”
楚念辞搭着他的手正要站起,身子一软,端木清羽连忙抱着她。
众目睽睽之下,她垂下眼,耳根泛红。
蔺皇后咬牙别过脸。
淑妃攥紧帕子,眼底满是压不住的不悦。
窦太后笑着打圆场:“好好一个宫宴,险些演成窦娥冤,来人,给慧贵人搬张椅子来,跪了这半晌,等下让太医好生瞧瞧膝盖。”
宫女机灵地将椅子放在端木清羽身侧。
楚念辞稳稳坐定。
端木清羽这才松开手,退回御座。
垂眸时,唇角那点笑意已如云露散尽,端木清羽垂下眼,沉吟片刻后,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弯淡影如一把弯刀。
端木清羽眸光如冷电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素云、玉苗,还有之前作证的那几个御膳房宫女,以及造办处的太监。
“去把暴室精奇嬷嬷费氏叫来。”
话音刚落,那几人肩膀猛地一缩,像被人掐住了后颈。
费氏。
宫里有名的活阎王。
折磨人不见血,落她手里,求死都是奢望。
蔺皇后攥紧了扶手,指尖泛白。
悦贵人嘴唇唰地褪了血色,两腿打颤,怎么都稳不住。
楚舜卿额头冷汗密匝匝渗了一层,拿帕子摁都摁不干。
满殿落针可闻。
不多时,一个老嬷嬷低头进来,步子又稳又快,她满脸褶子,眼神却阴沉沉不见底,扫一眼殿内,也不多看,径直跪下:“奴婢费氏,叩见皇上。”
连太后,皇后都没瞧一眼。
看来只听皇帝的。
“去,不管你用什么法子,”
端木清羽声音冷得像淬过冰,“让她们现在就说实话。”
费氏咧嘴一笑。
那笑容干巴巴挂在满是皱纹的脸上,像核桃上长出了鬼脸,比哭还瘆人。
“陛下放心。”
她回头,目光从几个宫人脸上慢慢刮过,像在挑案板上的肉。
然后从裙底摸出一个小木盒,“啪”
地打开。
里头齐齐整整排着十几根细针,针尾泛着冷光。
“奴婢这手叫‘仙人登梯’,”
她嗓音沙哑,不紧不慢,“就这几个货色,能挨过三针的,奴婢就算是砸了招牌。”
她扫了一圈,盯住素云,见她仍梗着脖子。
“这个骨头硬,”
她点头,像真有几分满意,“好,奴婢就拿她开头。”
话音没落,那只枯枝似的手已攥住素云头发,往下一扯。
素云被迫弯腰,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
费氏看也不看,针尖精准扎进脊骨缝隙。。。。。。没入。
楚念辞和几位太医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人身上最痛的地方。
素云整张脸瞬间扭曲,嘴张到极致,竟发不出声。。。。。。骨头缝里钻出的酸、麻、痛,像有蚁群啃着脊髓。
殿内没人敢喘气。
只有费氏那干哑的笑,像生锈的刀刮过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