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辞摇头,“宫里活着的人,大多都得会看风向。我有法子让他们服帖。再说,不是还有你替我盯着吗?”
团圆立刻点头:“奴婢一定帮小主看紧了!”
过了一会,岚姑姑轻轻掩上门,回禀道:“小主,杖刑己毕,满宝没事,歇几天就能下床,我都打听清楚了,他确实是为了哥哥,在造办处打碎了瓶子,没钱赔,才去赌博,那个福贵纯粹是好吃懒做,嗜赌成性。”
团圆也道,“对了,方才满宝说他哥哥的事,她哥哥叫什么来着。。。。。。咱们要不要去造办处看看?”
岚姑姑略一思忖,道:“满宝的哥哥叫宝柱。”
楚念辞低眉想了一会儿问:“能做宫中大伴义子,是人人攀附之事,魏公公好歹是皇后的总管,他一个造办处低等小太监,为何不愿?”
“这。。。。。。”
岚姑姑看了一眼团圆,小声在楚念辞耳边道,“这魏公公一直有个癖好,常带年轻秀美小太监去庑房过夜。”
“这两个太监如何成事?”
楚念辞奇道。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为这事皇后也曾责问过他,可调查下来,都是双方自愿,就无法再管下去了,只能申斥几句,不再管他。”
楚念辞没心情管这些烂糟事,但她总觉得刚才满宝说的,悦贵人去造办处的事,堵在心口,闷闷得让人不放心。
于是她换了身素净衣裳,带上团圆,径直往造办处去。
路过上林苑时,微风徐来,已带了些暖意,上林苑许多庭树也冒出了嫩芽,镜湖池边的绿柳也扬出了一派春意。
她心中不由感叹:若日后真能攀上高处,这般尊贵安逸的日子,该有多惬意。
这念头刚冒出来,却瞧见悦贵人正从造办处门口出来,仍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楚念辞不想与她照面,脚步一转,带着团圆绕去了后院。
还没进院,就听见一阵骂骂咧咧的动静。
她蹙眉快走几步,穿过窄窄的夹道,只见五六个太监围在那儿,堵住一个小太监,又打又骂。
其中一个长脸的年长太监,正恶声问道:“宝柱,你知道打碎那瓶子,值多少银子吗?”
被围的宝柱闷不吭声。
“二百两!”
长脸太监啐了一口,“你拿什么还?”
“。。。。。。发了月钱我就还。”
“你月钱才四百文,要还到猴年马月?”
那人眯着眼掰手指,却算不清。
“他娘的,要还几十年,你存心找揍是不是?”
长脸太监边说边狠狠踹了宝柱几脚。
宝柱蜷着身子硬扛,一声不吭。
这模样反倒激怒了对方,脚踢得更狠。
旁边一个太监眼珠一转,凑到长脸太监耳边嘀咕了几句。
长脸太监眼睛一亮,伸手抬起宝柱的脸。。。。。。他也只有十六七岁,虽然沾满灰土血迹,却能看出皮肤白皙,五官生得十分精致。
他顿时换了副嘴脸,笑得淫兮兮:“宝柱啊,你去给魏公公当干儿子,只要巴结上他,莫说两百两,便是千两,也都是一句话。”
宝柱抿紧嘴唇,不搭话。
那人眼里却露出些下作的笑意,伸手去挑宝柱的下巴,“你答不答应?”
宝柱抬起乌黑的眸子,冷冰冰地看了他半晌,忽然咧嘴骂道:“去你妈的。”
那太监勃然大怒,招呼周围几人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在一片闷响与咒骂声中,一道清凌凌的喝止声插了进来:“住手。”
那几个太监闻声回头,只见一位身着苏缎狐毛滚边大氅、眉目明艳的少女立在几步开外,身后跟着个圆脸宫女,正冷冷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