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也就罢了,陛下竟要为慧贵人母族脱贱籍,这可不一般。
要知道大夏,等级分明,除了立军功的将军,还没有人能轻易脱贱籍。
他还没回过神,又听端木清羽道:“再从朕的私库里,挑几件海棠式样的首饰,一并送去,今夜便让她好好休息。”
海棠娇艳无匹,花香馥郁,姿态却雅致,娇而不艳,正配她。
“奴才遵旨。”
李德安躬身领命,腰身弯的弧度很低。
心中已有计较,往后对这位慧贵人,得更另眼相待。
翌日清早,李德安便带着圣旨与流水般的赏赐进了暖晴阁。
往来不过几步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慧贵人楚氏,性行温婉,侍上恭顺,朕心甚悦,特赐海棠如意珠冠一顶、蝶穿海棠屏风一架,以示嘉勉。”
“小主,请接旨吧。”
楚念辞领着宫人恭敬谢恩:“臣妾领旨,谢陛下隆恩。”
她示意团圆打赏了李德安与随行太监。
李德安笑容满面,压低声音道:“恭喜小主,真是天大的喜事,陛下已传旨,您舅舅任内务府参赞,楚大人升任苏州知府,另外,陛下还为您母族脱商入良,子弟允许参加科考。”
他言语间已不自觉用上了“您”
:“老奴在御前这些年,少见陛下对哪位娘娘如此上心,这番安排,实在不同寻常。”
楚念辞心中震动,手中的帕子险些掉在地上。
她眼眶霎时红了。
这次确实真有些感动了。
父亲的官职也就罢了。
舅舅当年捐出半副身家助饷,也不过换得一块金匾,而她只是侍寝两日,便能让母族脱商入良。
前世小舅舅和表哥空有满腹才学,却因商籍所限,无法踏入科考场,这一世,他们终于能凭自己的本事,去搏锦绣前程了。
母亲知道后一定会如自己一样惊喜。
她立即倾身下去,十分郑重地朝着养心殿方向行了三拜九叩大礼。
李德安上前扶起她,心内触动。
受了如此恩宠,若是旁人,难免会有些骄纵得意,而慧小主反而更加谦卑恭敬,这样的人,往往能在宫里活得长久,也能走得更远。
送走李德安后,她轻轻抚过那套海棠金钗,花瓣层叠,精致温婉。
果然抓住小皇帝的心,便能一步一步地攀爬上去。
心中感动之余,她也没有忘记告诫自己要守住初心,谨慎而行。
深宫太残酷了,若是一旦涉入情爱,就会如淑妃那样,冲动盲目,而在小皇帝面前也不能露出野心,否则便如玉嫔、俏贵人之流,轻则被废,重则被打入冷宫,这两人有家世支撑,犯了错还能保条命,若是自己,只怕会身首异处连累家族。
这时,团圆又端了个托盘进来,里头躺着一枚嵌金玉佩。
“小主,玉坤宫派人送来的赏赐。”
“人呢?”
“放下东西便走了。”
楚念辞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便明白了。
淑妃这是既防着她,又想拉拢她。
所有来人,才会这般鬼鬼祟祟,没见她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