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约定好,老头教姜梨吹唢呐。
老头身子骨不好,让姜梨隔三岔五去他家转转,他要是没气了,挖个坑,把他埋了。
不用立碑,清明忌日也不用给他上坟。
安安静静来到这个世上,安安静静的走。
也是今天这样的好天气,姜梨虎口夺食,拎着从亲爹姜老六嘴里抢走的半只烧鸡,一瓶黄酒,如常般走进老头的院子。
大黄狗吐着舌头跑过来,叼-住她裤腿,往屋里拽。
姜梨便知大事不好,忙不迭跑进屋,老头穿好寿衣,安详躺在炕上,身体凉透。
姜梨找来亲爹姜老六,在山里找了块清净的地界,把老头埋了。
大黄狗趴在坟前,不吃不喝。
姜梨把它牵回家养着。
除了这条狗,老头没留下任何活物。
收拾遗物时,姜梨把老头生前当作宝贝的唢呐带走,留个念想。。。。。。
记忆飘远。
姜梨凝视手中的唢呐,她会吹的曲子不多。
老头炮仗似的脾气,她一吹错,就用拐棍打她手。
肥水不流外人田。
给胡美丽吹了个她最拿手的。
姜梨调整好气息,俯下身,唢呐对准胡美丽的耳朵。
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
手指按着出气孔,在胡美丽浑然不知危险靠近之际,姜梨吹响唢呐。
“啊!”
出殡的哀乐,连同胡美丽撕心裂肺的惊叫,一同传遍家属楼内外。
街对面,电线杆上的麻雀,扑腾着翅膀飞走。
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胡美丽捂着剧痛的耳朵,龇牙咧嘴坐起。
“谁?”
胡美丽惊魂未定,头发根根立起,看到姜梨站在床头,拿着个旧唢呐,吹的不亦乐乎。
“妈的,死丫头,又是你!”
血液直冲天灵盖,胡美丽咬牙切齿,想杀姜梨的心都有了。
“没完了是吧,别吹了。”
收了主家的钱,送葬的哀乐至少要吹个三五天。
姜梨正在兴头上。
这才刚开始,胡美丽且等着吧。
“你!”
胡美丽火冒三丈,死丫头和她唱反调。
故意的。
死丫头就是故意的。
睡个觉都不得安生。
她还没活着,死丫头这是咒她早死早超生啊!
胡美丽抓心挠肝,掀开被子,扬手就要打姜梨。
“哎呦~”
疼。
胡美丽一动,牵扯到被姜梨震坏的那侧耳朵,疼的她直冒冷汗。
下意识摸了下耳朵,收回手,看着指尖的点点猩红。
血!
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