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这温馨的一幕落在她眼底,却莫名地让她眼角发酸。
“哇,妈妈,这是谁画的呀?好温馨好幸福的一家。”
岁宁趴在她腿上盯着她手机里的画,满脸羡慕。
她吸了下鼻子,别开脸,把手机扣在桌子上,“一个刚学画画的小朋友。”
“刚学就画的这么好?”
“嗯。”
“那他好棒啊!”
她捧着她脸亲了亲,“在妈妈心里我的宝贝才是最棒的!”
小家伙笑弯了眼。
哄睡了岁宁之后,黎稚又打开那张照片看了看,想到女儿的询问以及她稚嫩的脸上满是羡慕,心里充满了愧疚。
为了不必要的牵扯,她一开始就告诉女儿陆恒不是她的亲爸爸,虽然嘴上叫着爸爸,但终归不是父女,还是有隔阂的,所以岁宁从不会让陆恒像裴淮序抱裴明翰那样抱她。
女儿嘴上虽然不说,但她知道她一直很渴望父爱。
只是这辈子,她终究要对不起她了。
她在女儿额头上落下一吻,“对不起,宝贝。”
。。。。。。
黎稚没来得及去医院找医生开安眠药,就在药房拿了一些褪黑素。
因为褪黑素的作用,这一夜,她睡了过去,却睡得不熟,光怪陆离的梦一个接着一个,好像还梦到了裴淮序。
梦里裴淮序跟五年前一样,坐在高级病房里,冷眼睥睨着自己,“黎稚,你不会以为我真喜欢你吧?我只是玩玩,我怎么可能对一个廉价又带有精神病基因的女人上心呢?”
他知道她外婆疯疯癫癫,也知道她母亲精神恍惚,所以就觉得她遗传了她们精神病基因。
她又扫了眼自己身上的穿着,是两年前的衣服了,五十块钱一件已经起球的廉价毛衣和洗得发白,裤腿都有些脱丝的牛仔裤,还有一双开了胶的帆布鞋。。。。。。
全身上下不超过一百块。
所以他觉得她廉价又带着精神病基因。
她既羞愤,又难堪,想要解释自己没有精神病,也不是非他不可,却像是被点了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任由他嘲笑。
她从梦中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梦里的男人不见了,但那种羞辱却伴随了她整整五年。
昨天他又在画室里那样讽刺自己。。。。。。
所以裴淮序就是她的劫。
也更加确信,除了给裴明翰上课,以后她一定要远离他,绝不能让自己平静的生活被影响。
裴明翰年龄小,所以给他规划的是一周两节课,且课程安排的比较开,转眼又到了给他上课的日子,她祈祷着别再碰到裴淮序。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她的祈祷,她只看到了徐书箐。
画室里。
徐书箐拿出上次黎稚给裴明翰留的作业,“黎老师,这幅画是翰翰用了两天时间画出来的,你看看画得怎么样?”
裴明翰站在徐书箐腿边,抬着下巴,挺着胸膛,很得意的样子。
黎稚接过那幅画一看,顿住了。
大概是之前看过了裴明翰画得三口之家,所以有了很高的期待,再看到这幅画时有些怔然。
不能称之为一幅画,只是说是鬼画符。
孩子的想象力天马行空,就算没有学过画画,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时候,也有自己的章法。
而裴明翰这幅画明显是不认真对待的乱写乱画。
她正要开口,裴明翰突然大哭起来,“妈妈,我是不是太笨了,画不好老师布置的作业。。。。。。”
徐书箐心疼地搂着儿子,还红了眼眶,“黎老师,我知道你教的学生都很优秀,但是翰翰才刚学画画。。。。。。画不好也正常,你不能像对其他学生一样对他那么苛刻。。。。。。”
黎稚懵住了。
不等她反应,下一秒,画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黎稚看过去,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外的裴淮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