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遇书院同窗
“好好好,那老夫就翘首以盼了!你今日剩下的豆腐,我让小二称重算钱,这就给你结。”
白秋月点头应下,赵掌柜当即摊开笔墨纸砚,拟起契约。
片刻后,契书写好,他小心吹干墨迹,递到白秋月面前:“姑娘看看,可有要补充的?”
白秋月从容接过,目光落在纸上的繁体字上,瞬间僵住——糟了,她成睁眼瞎了。
她若无其事地将契书递向顾长风,低声道:“大哥,你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赵掌柜一愣,随即了然,心里暗笑自己竟看走了眼,周旋半天,还以为这姑娘识文断字,竟是个不认字的。
顾长风接过契书,指尖拂过纸面,一字一句清晰地读给白秋月听。
“嗯,没什么问题,就按这契书上来。”
白秋月颔首。
赵掌柜打开随身红泥,两人各自签字画押,将契书收好,便立刻吩咐店小二备菜:“来来来,三位尝尝我家的特色菜,姑娘若是觉得哪里不好,尽管提!”
满桌菜肴摆盘精致,可少了调味,瞧着便少了几分食欲。
江浩和顾长风难得吃一回酒楼的菜,已然觉得是珍馐,可白秋月吃惯了现代的百般滋味,尤其是身为四川人,无辣不欢,到了这连辣椒都没有的地方,嘴里早就淡出鸟了,只随意动了两筷子,便搁下了。
饭后,白秋月去后厨手把手教厨子做那两道新的豆腐特色菜,顾长风和江浩则被她打发去买黄豆和磨盘。
如今豆腐生意的路子已经敲定了,突然天天去村里磨豆浆,迟早会被村民发现端倪,江浩的住处偏僻,搬个磨盘过去,隐蔽又方便,还不容易被人发现。
两人挑了五十斤黄豆,又选了个厚实的石磨,在镇子口租了辆牛车装好,急匆匆往雅风居赶,现在他们只想快点接上白秋月赶回去,毕竟现在张氏随时随地都可能回家。
刚踏上酒楼台阶,两人便被里面的人声鼎沸惊得一愣——此刻并非饭点,楼里竟座无虚席,侧耳一听,满是客人夸赞特色豆腐的声音,连小二都忙得脚不沾地。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欣喜,这营生,算是彻底稳了!
正穿过大厅往厨房走,一道尖酸刺耳的笑声骤然划破喧闹:“哟,这不是咱们书院当年的状元苗子顾大才子吗?不在码头扛包挣那几个血汗钱,倒有闲情逛雅风居了?莫不是来蹭吃蹭喝的?”
另一道声音立刻凑上来,语气里的嘲讽淬着毒:“还真是顾长风!我当是谁呢,这酒楼的门槛可是按银子铺的,你这扛大包的,怕是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吧?别说一盘菜,就是一口茶水,都够你扛大半天包了!”
白秋月刚教完厨子做新菜,正往大厅走,闻言脚步猛地一顿,原本带着笑意的眉眼瞬间覆上寒霜,周身的气压骤降。
一旁的赵掌柜眼神一沉,刚要上前,却被白秋月递去一个冷冽的眼神按住——她的人,岂容旁人当众折辱?
今日定要让这些跳梁小丑,付出点代价。
开口的是镇上王财主家的公子王浩,身后跟着几个穿绫罗绸缎的纨绔,都是顾长风从前的书院同窗,往日里便因嫉妒顾长风的才学处处针对,如今见他落魄,更是变本加厉的欺辱。
原著当中,顾长风功成身就时,这几个人祖宗八代都倒了霉的。
王浩晃着鎏金折扇,慢悠悠走上前,用扇柄轻蔑地挑起顾长风的衣领,指腹还故意蹭了蹭他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满脸鄙夷,
“想当年,你顾长风是书院头名,先生捧着、同窗敬着,何等风光?
如今呢?母亲早逝,继母刻薄,沦落到码头扛包糊口,真是可怜又可悲!
这样吧,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喊我一声‘少爷’,我赏你两个铜板,够你买个冷馒头填肚子了。”
旁边那个瘦脸同窗周明,更是得寸进尺,抱着胳膊嗤笑,声音故意扬高,让周围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王公子这是心善了!依我看,顾长风这模样,连书童都不配做!
不过看在昔日同窗的情分上,我也发发善心——你给我牵马坠镫,一个月给你三百文,比你扛包轻松多了!怎么样?这可是天大的恩惠哦!”
这话一出,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来,看热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来是书院的才子,怎么落得这般下场?”
“真是可惜了,不过被人这么欺辱,也不吭声,太懦弱了。”
江浩气得脸涨成猪肝色,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和他们拼命,却被顾长风一把死死按住,他的指尖扣着江浩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相都清晰可见。
顾长风的胸腔里翻涌着怒火,太阳穴突突直跳。
换作从前,他定要以理服人,甚至以才学压过这些宵小之辈,可母亲离世后,他从天之骄子沦为码头苦力,早已懂得隐忍。
他身后还有腿疾待治的妹妹青儿,他若冲动动手,落个寻衅滋事的罪名,不仅自己要吃牢饭,妹妹便无依无靠。
这些日子和白秋月一起攒下的营生、治好妹妹的希望,全都要化为泡影。
可隐忍,从不是任人拿捏。
他缓缓抬手,看似轻描淡写地拨开王浩的扇柄,力道却带着暗劲,让养尊处优的王浩猝不及防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在地上,手里的折扇都掉在了地上。
顾长风垂眸,淡淡瞥了眼地上的折扇,再抬眸时,目光清冷如寒潭,往日里温和的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压过了周围的喧闹:“昔日同窗?我顾长风的同窗,皆是尊师重道、以才立身之辈,何时出过你们这般仗着家势、欺凌弱小的败类?
书院教你们读书,是教你们明事理、知廉耻,不是让你们拿着家族的银子,作践他人、败坏门风!”
“你敢骂我?”
王浩捡回折扇,气得脸色涨红,扬手就要扇顾长风的脸,“一个扛包的穷酸,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的手还没碰到顾长风的衣角,便被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死死攥住,腕骨被捏得生疼,王浩痛呼一声,抬头便撞进白秋月冰冷的眼眸里,那眼神里的寒意,让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